「扔了。」瞥看看到腳下一點紅色的衣角，宋江臨十分淡定地往裡面踢了踢，看著唐煜穿那一身紅袍是驚艷了沒錯，但終究不是穿給他看的，看著礙眼。

瞧見他瑟瑟發抖的身子，將身旁的狐裘給扔了過去。

「謝謝。」被狐裘包著的身子漸漸回溫，臉上也多了一絲紅暈，本來以為鄰國皇帝會是個狠厲的角色，現在看來，也是個不錯的人，揉著還有些發痛的脖子，對著宋江臨莞爾一笑。

宋江臨呆看著他臉上的紅暈，忽然靠近，離他的鼻尖僅有一寸的距離，「謝我？不如以身相許如何？」

正裹著狐裘的唐煜愣在原地，臉上的紅暈更是爬滿了臉龐，「我……我是男子。」

「男子又如何？」宋江臨挑眉道。

唐煜語塞，良久，他開口道，「唐煜身為亡國之君，得此待遇，實在不妥。」

「嗯？」宋江臨審視他一會兒，開口道，「要不坐著，要不下去走到宋國。」

這裡是個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宋江臨這麼說也是為了想讓唐煜知難而退，可誰料唐煜竟然站了起來，定眼看著他，要表達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停！」宋江臨黑著臉停了車，看著白色的身影緩慢下車，神色有些不悅。

突然，唐煜一轉身，宋江臨以為他是要改變主意了，豈料他竟是把身上的狐裘脫下來遞給了宋江林，見宋江臨半天不接過去，於是放到了轎上，自己又下去了。

宋江臨看著他單薄的身子在冷風中瑟瑟發抖，心中莫名地火大，「走。」

眾人連忙駕馬前進，唐煜一步一停的，很快就落在了隊伍後面，他的身後緊緊跟著兩個侍衛，一步不離得跟著他。

唐煜不禁笑了笑，就算是逃，他又能逃哪裡去，一時間看著荒涼的塞外，忍不住停住了腳，望著寒雁飛過的天空，惆悵萬分，這個皇帝，真沒什麼好當的！為何他的皇兄門都對這個位子虎視眈眈？

「快點！」後面的侍衛終於忍不住推了一把唐煜，這一推，唐煜就雙腳不穩倒在了地上，滿身的泥沙，又迅速被兩個人提起來，拉著走。

前方的隊伍停了，他們拉著唐煜很快就追上去了，見到宋江臨的那一刻，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同時鬆手，唐煜像是一攤軟骨一般倒在地上。

宋江臨身形一顫，走到唐煜面前，扶起他，「還要逞能嗎？」

唐煜默不作聲推開了宋江林臨，踉蹌後退幾步。

「來人。」宋江臨面色陰沉，冷風中那種刺骨的寒意好像又加深了，宋江臨陰鬱地開口，「拿繩子過來。」

立馬就有人把繩子拿來，一根比大拇指還粗的草繩，就是通常用來綁犯人的繩子，像唐煜這種細皮嫩肉的皇室子弟，剛用繩子綁住他的雙手就已經紅了一道。

宋江臨視若無睹，既然他不是他的人，那他也沒必要擔心他的生死。

「我看你走得太慢，拖延了回朝速度。」宋江臨試著拽了拽繩子，唐煜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有些驚慌失措地看著宋江林，這是要跑馬！

他以前見過的，小時候二皇兄對逃兵的懲罰，和對姦細的拷打，都是用這種方法。

就是他在馬背上牽著繩子讓他跟著馬跑，人怎麼可能跑得過馬，更何況，邊塞的環境這麼惡劣，唐煜的身子這麼弱，那裡經得起這種折磨。

唐煜驚慌失措之際，宋江臨已經上了馬，「駕。」

宋江臨到底還是有些顧忌的，駕馬的速度跟唐煜走路的速度所差無幾，但唐煜走得也是跌跌宕宕，一刻也停不得。

也不知是他故意的，還是在氣頭上，馬走的速度越來越快，唐煜走不快，雙手是被扯著向前走的，手上一疼，連腳也不受控制了，一下子摔倒在地，馬上的宋江臨也未察覺，依舊前進著，速度越來越快。

唐煜被拖著，白色的褻衣被沾得滿是泥污，身上被地上的沙子磨得都是細細小小的傷口，特別是兩個手腕上，被繩子勒得已經掉皮了，血跡染在繩子上混著泥沙，疼得他咬牙。

整個身子上滿是傷口，髮髻也早已經亂了，如今的唐煜同之前的那個斯人如玉根本搭不上邊。

隨行的隊伍默默跟著，別過眼不去看著一場虐待，原本的一個翩翩公子被折磨成這幅樣子，果真，宋江臨是個暴君，而且還變態。

「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從唐煜嘴裡突出，此刻，唐煜只覺得整個身子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整個人被扯得五臟六腑幾乎都要吐出來了。

「煜兒，乖孩子，到皇祖母懷裡來。」黑暗中，一個穿著宮服的老婦人出現，滿頭的銀髮，溫和地對唐煜笑著，連臉上的皺紋都在慈祥地笑著。

「皇祖母。」唐煜虛弱地叫出聲，一種瀕臨死亡的感覺襲來，籠罩唐煜的內心，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漸漸被黑暗覆蓋，就這麼死過去，太對不起老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