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里的水被慢慢燒開，通紅的火鍋底料被煮出辛辣而勾人食慾的氣味，切成薄片的肉最先被放進去，接著是各類的丸子，然後才是蔬菜。銀色湯匙在鍋里攪動，熱氣升騰，連人臉都被熏得多了幾分紅潤的顏色。

最開始下在火鍋里的材料都是很常規也很符合正常人口味的，然而付蘇言只是低頭吃了幾個丸子的功夫，再準備從鍋里撈東西時就被於錦林夾了一塊沾滿辣椒的檸檬片在碗里。

「……」付蘇言看了一眼於錦林。

於錦林笑嘻嘻：「嚐試下新口味嘛。」

付蘇言面無表情地吃下了那片檸檬。

……難以名狀的味道。

於錦林窩心地遞飲料。

「咳咳咳！」付蘇言只喝了一口就捂著嘴開始嗆咳。

龍舌蘭！

於錦林一臉無辜地把酒瓶子踢進桌底更裡面的位置，收腳時卻被半路伸出來的另一雙腿攔截，兩條腿一齊纏了上來，弄得他腿動都不能動。

他惡狠狠地瞪對面坐著的秦宇，秦宇倒是看也沒看他一眼，自顧自吃著碗里的菜。

路宸撐著腦袋旁觀全場，看付蘇言好不容易咳完這才遞過紙巾去。

付蘇言拭掉眼角咳出來的淚水，眼睛一轉就看見旁邊倆人的狀況，一個瞪眼一個無視，他心裡忽然就冒出來倆字——

冤家。

他下意識看了眼路宸，然後又像被燙到一般急急將目光收回，掩飾一般端著杯子往嘴裡送飲料，酒到嘴裡他才反應過來這裡面是龍舌蘭，於是又咳起來，一路從臉頰到耳尖紅了個徹底，也不知是酒的作用大還是羞惱的成分多。

路宸這時才伸了胳膊過來倒掉那杯龍舌蘭，換了啤酒在杯里。

付蘇言又是一陣咳。

於錦林大約是瞪累了，小小地「哼」了聲就捏著筷子開始夾東西吃。桌底下秦宇的腿還是纏著他的腿，於錦林怎麼掙都掙不開，也只能隨他了。

火鍋咕嚕嚕地響，啤酒瓶口磕著玻璃杯倒出帶白沫的琥珀色液體，送進胃裡的辣椒和酒精讓人的臉頰都泛起緋色。

於錦林唱起走調的歌，挨個兒地給人灌酒，路宸是千杯不倒，給多少喝多少反而沒什麼意思，付蘇言這樣不會喝也不怎麼願意喝的照說灌酒應該是有點意思的，可是付蘇言是個不會耍賴也不會說什麼俏皮話的人，給他酒他第一反應是搖頭，然後於錦林只要稍微堅持一下，他就會把酒接過來喝掉……

所以，付蘇言理所當然是最早喝趴下的那個人。

然後路宸就過來攙著付蘇言出了包廂，把空間留給了於錦林和秦宇這一對互懟的戀人。

與其說是路宸摻著付蘇言，倒不如說是路宸把付蘇言掛在了自己肩上。

付蘇言酒品很好，喝醉了不吵不鬧也不話嘮，和平時一樣地安靜，只不過比平時柔和了很多，對人的戒心也沒那麼重，對趴在路宸的肩頭這件事也沒什麼反應。

路宸在心裡感慨了句：喝醉了原來這麼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