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付蘇言抬手揉了揉額心，手背上那條疤顯眼得很。

「一個盤子而已，沒事，」路宸拍了拍他的肩，湊近他故作輕鬆地戲謔道：「有沒有想好哪些是該對我解釋的，哪些又是你不想說的？」

「你——」付蘇言放下了手轉過頭來，路宸湊得很近，他一轉頭就發現他的眼睛和路宸的鼻子之間的距離只有四根手指寬。

一時倒有些僵了，這距離近的過了頭，付蘇言的停頓反而更使這氣氛曖昧起來。

路宸帶著幾分邪氣笑了下，伸指頭彈了下付蘇言的鼻子，接著往後退回到了正常距離。

付蘇言按著被彈紅的鼻頭瞪他，路宸聳了聳肩，一臉不在意地道：「你鼻子上有灰。」

這假話未免太沒有誠意了。

路宸轉了個身，朝廚房外走去：「你今天這反常得好好解釋啊，身為你的債主和房東，我有權知道我的債權人和房客的心理狀況，免得哪天一言不合就被人拿著菜刀砍了。」

付蘇言按著鼻子在洗碗池邊立了好半天，終於發出一聲極輕的笑來。

真是很久了，很久都沒有人能這樣隨意跟自己開玩笑，或者做一些十分親昵的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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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眠，第二天早上路宸開了房門就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煎蛋和香腸的香味。

路宸心情很好地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帶著玩笑的口吻道：「這麼賢惠啊。」

付蘇言充耳不聞：「早上好。」

路宸看了看平底鍋里的食材：「雞蛋上多放點芝士唄。」

付蘇言頭也不抬：「沒了。」

路宸彎起了唇角，「付大廚，缺不缺打下手的？」

「不缺，」付蘇言端著擺好盤的早餐走到廚房門口，頓一下又說：「餐具。」

路宸吹了聲口哨，一臉笑容地進廚房找餐具。

畢竟，付蘇言變得有人氣了，不再是那副冷冰冰不願與人交流接觸的樣子了。

牛奶倒進杯子，餐刀和叉子擺在盤子兩側，路宸撐著下巴，看著坐在對面的付蘇言，心裡想著：要是能把人撈過來啃兩口，這個世界就完美了。

付蘇言的吃相是很斯文很優雅的，挺直的肩背，先用餐刀把食物切成小塊，而後用叉子一塊一塊地放進嘴裡，期間頭與身體保持在一條直線上，上臂幾乎不動，只有小臂、手腕和手指靈活地動彈。

路宸雖然從小就被教育著要用這種近乎刻板的姿勢來吃東西，可他天性便不喜如此，如果沒有必要，他一貫是怎麼舒服怎麼來，根本不在乎被他氣的要跳腳的母親。可是付蘇言不一樣，這樣的姿勢和動作好像已經滲進了骨子裡，聯想他平時的走姿和坐姿……他所長大的家庭，必定是有些底蘊的。

「付蘇言，」路宸叫他的名字，「什麼時候你想的話，跟我講講你以前的故事吧，當我是你的朋友或者垃圾桶都可以。」

付蘇言低垂著眼睛，咽下嘴裡的食物，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