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想出應對的法子，廣播里傳來聲音：「請全體師生到大堂集合。」

廣播一連響起了三次，安九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隨著大流走，等到時才發現是開學典禮。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有開學典禮的，也是他第一次參加開學典禮。

如果沒有那些混進去的殺手的話，這應該是他人生中一個不錯的記憶。

典禮開到一半，學生代表冷疏上去講話，下來後再上去的教師代表竟然是慕上元。

安九里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一個人站在台上，要他是殺手，一定選擇這個時機下手！

慕上元在上面侃侃而談，就像是沒感覺到周圍危機一樣，舉手投足解是風采。

典禮進行到最後，所有人起來唱國歌，行注目禮，安九里鬆了口氣。

好在有驚無險。

突然，一個東西抵到了他腰後，他剛落下的心瞬間提起，此時音樂緩緩響起，他感覺到後面的人微微前傾了下身子，壓低聲音的氣撲在他左耳上：「勸你不要亂動，我手上的槍可不長眼。」

安九里側頭看了眼，那是一隻鋼筆手槍，特別精細。

這槍的威力不怎麼大，沒有辦法一彈至死，但在學校這種地方，他的目的是引起恐慌，也夠了。

安九裡頭上滲出了汗，他都忘記上一次被人這麼抵著是什麼時候了，不知不覺，國歌唱到了高部分。

就好像是兩個極端，前方是光明大道，身後是萬丈深淵，不知怎麼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不記得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就算被別人打得要死時，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可這一次，看著國旗冉冉升起，陽光傾泄，他沒控製得住。

自己一世都在與政府作對，一世都是進黑名單的人，沒有真正的身份證沒有真正的戶口，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能真正活在陽光之下。

縱這陽光並不太平。

「哎哎，你看池有哭了……」四周忽然想起淅淅瀝瀝的聲音，他的這一無意舉動，竟是吸引了周圍學生。

四周的聲音逐漸擴散，慢慢從懷疑變為了嘲諷。

「升個國旗都能哭，真能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愛國呢。」

「別這樣說，畢竟在一個大山溝里呆了十幾年，被感動也是正常。」

「前幾年怎麼不見他感動？」

「他不是從上個學期才開始改變的嗎？」

「……」

各色聲音入耳，安九里笑著搖了搖頭，他們這群沒經歷過什麼的學生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過這麼一鬧，倒是把腰上那隻鋼筆鬧沒了。

開學典禮結束， 學生們離席，一瞬間只能看到人頭攢動。

突然，他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沒轉過頭，還是這麼定定看著國旗。

未等拍他肩膀的人開口，他先說話了：「艾笑，陽光舒服嗎？」

每個人的氣息腳步聲都不相同，艾笑的氣息他當然熟悉。

陽光？

艾笑莫名其妙的，抬頭看天，見到久違的日光透過雲層撒下來，吶吶道：「舒服啊。」

下了一個冬季的雪，能不舒服嗎。

「你知道老鼠過的什麼生活嗎？」安九里又問。

艾笑想了想，試探性回答：「暗無天日的，人人喊打的生活？」

這下安九里終於轉過了身，咧嘴一笑：「我現在過的生活就是它們最想要過的生活。」

「他們……是誰？」

「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