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空氣中瀰漫著樹葉的味道，前天的雨泛停，這兩天大太陽，曬得樹葉都比往常味大，聞著神清氣爽。

與外面的清爽不同，山莊客廳里瀰漫著的卻是緊張感，艾笑雖與池有冷疏這樣的人物交好，但到底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長大的，獨自面對慕上元這樣的大魔頭，衣服後背都濕透了。

這緊張似乎穿越了牆壁，到達了裡面的暗房，感染了裡邊的人。

金色籠子里，安九里握著籠子欄桿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簽了吧，簽了冷家就安全了。」這一句不僅打在艾笑心頭，更是打在他心頭。這個暗房設計得甚是巧妙，可以聽到外頭的聲音，就是看不到人。

平心而論，不管是以前的池有還是他安九里，好像一直都是艾笑在照顧他們，他們似乎從未對艾笑做過什麼。

這次賭局，真的就是單純在堵艾笑良心。

畢竟池有和冷疏，在艾笑心中是沒什麼可比性的。

安九里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機關，他以前當殺手時，每次執行任務都必須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因為誰也不能保證任務百分百完成。

這是個好習慣，他應該一直保留下來的。這樣當初最後一次任務也不會死得那麼慘。

他腦袋又開始混亂，這是這些日子時常有的現象，總是能看到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像每晚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夢一樣。

不行，不管艾笑今天的回答是怎樣，他都要從這裡出去，他快沒時間了。

「慕老師，抱歉，這份文件我不會簽的，池有他沒有做過這樣的事。」突然，艾笑的聲音響起。

就像缺水瀕臨死亡的人猛的喝到清涼的甘露，安九里在剎那間屏蔽了所有想法，混沌的腦子清醒，嘴角不自覺扯出一抹笑。

我贏了。

猜想的結局沒有發生，慕上元都有幾分愣，忍不住問：「只是要你簽個字而已，難道冷疏還沒有池有重要？」

「這不是重不重要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

「嘖，你還挺有義氣，只是你拿池有當兄弟，誰知道池有有沒有拿你當兄弟。」

艾笑也不是個傻子，不會被人一激就怒，當即冷笑：「這就不勞老師您費心了。」

兩個人無聲對視，空氣越來越緊張。

突然，慕上元笑出了聲：「這一局算我輸。」

潔白的牆在他話落間緩緩向兩邊打開，露出裡面的暗房，金色籠子輝煌壓抑，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目光，而比籠子更加耀眼的是裡面的人。

少年目光如炬，頭髮微長遮住了額頭，睫毛生得極好如扇子，光潔的臉龐，皮膚出奇的白，嘴唇薄而泛著紫色，身子單薄，偏偏生著個駝峰鼻，精緻中又帶著英氣，這是個一眼就能讓人駐足的少年。

艾笑看了老半天：「池……池有？」

安九里目光帶笑，眼神卻是盯住了慕上元：「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麼臟。」

「臟？道上誰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潔癖？」慕上元笑盈盈對著他，不知怎的雖然輸了卻有一股得意。

就像當初他將九里培養起來時，當著道上上層人士的面氣宇軒昂宣布：「他是我的人。」

當時的座上賓皆投來羨慕的目光，因為當時的九里是那麼的精彩絕倫驚才艷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