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諱沒想到掌門會飛升。

他滿腦子都是我不行我不管我不要當掌門！

當他和五師妹趕到時，已經是最後來的了。閣樓里早已立著三個人，方諱只認得一個玄袍岳剛，三師兄。

掌門這次聚集師兄妹五人，他自己卻早已不見，飛去了中境界。只留下一道神識，化作虛影交代要事。

他言簡意賅檢討了一番，強調蒼穹派要團結友好，隨後道了個莫名其妙的歉，便銷聲匿跡了。

自然沒忘了將掌門之位傳給方諱。

方諱孩還在盤算著掌門之位的事情，頓時感覺周身都是訝然的目光。

目光如炬，直戳心臟。

方諱不自在地輕咳一聲。

掌門的交代出奇簡單，好似有意避免留下太多記憶。除了方諱是穿越，其他四人都從小在掌門庇護下長大，又怎能不介懷？可他們也經歷許多風雨，學會了將離別的傷感揣在心裡獨自消化。

終於，一位黑衣白冠，穿著恰好與方諱相反的男子先動了。

那黑衣男子自見到方諱和五師妹後眉頭就沒鬆開過，現在看方諱的目光更是不太友好。

想必，就是原著中處處與方諱對著幹的二師兄——段賦之。

畢竟他徒弟段歌行來了許多次他的玉墟峰，方諱想不了解也難。

見覃竹煙一直在方諱身旁，段賦之看方諱的眼神更不友好了，眉間都皺成了抹布。他一副欲要討論的表情，直接把覃竹煙給拉出閣樓。

「我和岳剛說了多少遍，你不要再跟著他了。從小你便是這樣，他又哪次對你好過？」段賦之拉著覃竹煙站定在一處樹蔭下，「如今他當了掌門，只怕更……」

「我說了，方師兄不是這樣的！」覃竹煙抽出手來，瞪了一眼，「你才剛出關，天姥派挑釁的時候方師兄因此受傷，你又去哪了？」

「我……」段賦之嘆氣，「他才幫一次忙，掌門就傳位給他，你又……」

「你們都不懂他！」覃竹煙蹬腳吼了一句，哼了聲便哽著跑了。

段賦之又皺眉，連忙追上。

最後一句吼得太大聲，連閣樓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方諱一個激靈，沒想到平常在他面前這麼乖巧的五師妹能發這麼大火。

眼看著大師兄就要離去，方諱唇角微勾，走過攔下：「大師兄，請留步。」

岳剛看到方諱的微笑，心中警惕。

大師兄名叫肖子俞，眉清目秀，眼神淡漠。他從進門開始都沒說過一句完整的話——不是被二師兄打斷，就是被三師兄打斷。

肖子俞應道：「掌門。」

方諱瞥了眼沒關好的大門，抽出河清來：「肖子俞，現在我是掌門，但從現在開始——」

「我將掌門之位傳於你。以後蒼穹派你來管，我只想在玉墟峰養老。」

說完也不顧自己說了什麼、不顧對方反應如何，踏著河清跑得比風還快。

再見噫哈哈哈哈！

當了兩分鐘掌門，真刺激。

肖子俞難得閃過一絲錯愕，可惜方諱跑了，他也留不住人問。

看來這方諱在墜崖後，著實給蒼穹派各人帶來了不少「驚喜」。

掌門之位可不是什麼小事情，岳剛震驚之餘倍感莫名其妙：「我就知道方諱笑起來不安好心！養老，他有大師兄老嗎？這傢伙未免太隨心了點吧！」

肖子俞古井無波的眼地看向岳剛：「小……」

「在！」岳剛連忙大聲打斷。

「你先前與我說，找四師弟有事……」

「……對啊！」

一句話醍醐灌頂，岳剛連忙將腰間大劍一拋，踩著沖了出去。帶起的風呼嘯著將門吹得往外壓，又因反作用力退回，嘭地關緊了。

肖子俞平靜地站了會兒，轉身打量空空如也的蒼穹閣。

以後，他是不是就住這裡？

和封掌門一樣，獨自一人，直到飛升？

天空湛藍清澈，山間修鍊的弟子們偶然抬頭，看見一抹白轉瞬而逝。隨即又一抹紅緊隨其後。

小弟子奇怪：「明明有什麼東西過去的，我看走眼了？」

大弟子收了劍：「沒有，我看得清楚，那白色可是是方峰主。你聽說了嗎，我們要換掌門了。」

瀋陽笙恰好路過，提劍放慢了腳步。

「啊！是那個當初堅持到掌門來的方峰主嗎！」小弟子有些激動地提了提身上白衫領口，「我看著峰主用很基礎的劍法就把壞人逼開，可厲害了，那可是我偶像！說不定，新掌門就是他。」

大弟子笑笑：「你呀，還是練劍吧！白色過去不是還有一抹紅色嗎？那紅色便是岳峰主，你怎麼不崇拜他？」

「方峰主雖然冷了點，但看起來像真仙人，還很好看。」小弟子翹起嘴角，「岳峰主和方峰主不和我可是知道的……哎，剛才是不是岳峰主在追方峰主啊？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好像是有可能……」

瀋陽笙聽畢，也不再在意接下來這兩個弟子說了什麼，竟將手中劍往空中一放，御劍急往玉墟峰趕去。

他快突破結丹，也快滿十八歲矣。若再多兩個月，便可下山到凡界歷練去了。

他知道師父在玉墟峰山腳。因為幾個月前師父不知為何開始走路，每天爬兩遍玉墟峰。按照以往，他會從山腳走到山頂，隨後回房。沒其他事絕對不會再出玉墟峰。

瀋陽笙想，師父好不容易出山一次，一定不能讓他這麼快回去。

更重要的是，師父手腕一直有傷，怕是傷還沒好全，打起來……

——颯。

方諱的確在山腳，落地時掀起一片枯葉。他收好河清選了條小路，剛踏出那墨黑長靴，就被攔了下來。

「三師兄？」方諱抬眼問，「找我有何事？如果是關於掌門之位，我都讓出去了，恕不奉陪……」

「不是掌門，和那沒關係。」岳剛深吸一口氣，「我就問你一句話。」

風吹落了葉。

玉墟峰靈氣十足，因此的植物從小吸收靈氣長大，不受季節控制。哪怕凡界烈日炎炎，這裡依舊長著春天的綠葉，在秋季里開著冬季的梅。這山處處會有的東西，便是落葉和梅。

小道兩旁梅樹密布，點點紅兒綻開來，是岳剛難得一見的。

此時他沒有心情再賞美景，而是前踏一步，踩斷了枯枝。

「方諱，我問你，」岳剛平復自己的呼吸，嚴肅道，「你的徒弟瀋陽笙，是什麼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