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完高中部，早自習已經快結束了。

沈梓玉合上記錄本，轉身上樓。

下課鈴適時地響了起來。一群學生如倦鳥般從教室里鑽出來，結伴而行，有上廁所的、買早餐的、接熱水的。

沈梓玉剛站在教室門口，有同學正好從裡面走出來。

郁明打著呵欠，眼角掛著兩滴水珠從沈梓玉面前穿過去，還打了個招呼：「班代早啊，剛查了早自習回來啊？」

沈梓玉眉眼彎彎，「早。你這是去哪兒？」

「去樓上，有點事兒。」

沈梓玉若有所思地看著郁明的身影消失在拐彎處。

學習委員抱著一摞書從他身邊經過，「班代？」

她順著沈梓玉視線轉頭看向樓道，只有一群在打鬧的男生，班代望著這邊幹什麼？

沈梓玉收回視線，笑著幫她分擔了一些書的重量：「我幫你吧。」

「謝謝。」

·

樓上，郁明站在13班門口，隨口叫住了個人：「同學，麻煩幫我叫一下江壹壹和宋可。」

郁明家和江壹壹家打小就是鄰居，二人說是發小也不為過。前兩年郁家做生意起來了，郁家搬到了其他地方，後來江父工作出現變動，江壹壹也跟著搬了家。

不過好在兩個小夥伴中學幾年都在同一所學校，因此友誼倒是並沒有因為搬家而變淡。

被叫住的同學見怪不怪地對著裡面叫了一聲。：「江壹壹，有人找！」

江壹壹和宋可正在說話，聞言抬頭朝門望了一眼。

「是郁明。」宋可起身拉著江壹壹出去。

「怎麼了？」宋可有些奇怪，早自習下課時間就十分鐘，什麼事情能讓郁明特意跑一趟？

江壹壹也滿頭霧水出了門。郁明這個時候臉上的困意總算消散了不少，拉著江壹壹的手，走到了稍微安靜點的角落裡。

「說說吧，」郁明開門見山：「你跟樓姜北怎麼回事？」

他們三個站在角落裡，來來往往的人都不怎麼注意得到，因此郁明也沒有怎麼壓低聲音，嗓音倒是帶著些急躁。

他不像宋可還有顧慮，郁明直來直往，更何況他跟江壹壹多年好友，他對江壹壹可太了解了：「都在傳你跟樓姜北早戀，是真的嗎？」

江壹壹手縮在袖子里，低這樣沒說話。

郁明皺眉，「你低著頭幹什麼？」

說著就抬手要去扳江壹壹的肩膀。

江壹壹欲哭無淚地躲開了郁明的手，惴惴不安：「你、你別弄我，我眼睛疼，低著頭要好受一點。」

剛剛下課鈴響的時候他就反應過來了。他在校門口跟樓姜北對視之後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是因為24小時的更新時間還沒過去！

昨天他跟樓姜北對視的時候是八點多，算算時間，現在那個一見鍾情技能差不多已經更新完畢了……

連續兩次跟樓姜北對視上之後的效果都太嚇人，江壹壹不敢賭。要是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對視上了……

場面未免有點太好看了。

郁明皺眉：「怎麼眼睛疼？你昨晚沒睡好？把頭抬起來我看看。」

江壹壹扯著宋可的衣袖躲他身後去了：「我不。」

反正課間就幾分鐘，他躲過去就完事了。

宋可也偏頭看向江壹壹，早自習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壹壹為什麼要騙郁明？

郁明跟江壹壹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之間多了解啊。見江壹壹這副模樣，郁明心裡有數了。

江壹壹有事瞞著他。

他跟宋可對視一眼，悄悄做口型：到底怎麼回事？

宋可搖了搖頭。

郁明皺眉。這可不太對勁啊，連宋可都沒說？

郁明氣結，沒好氣地開口：「行，不看就不看。我們說正事。」

果不其然，他一副盤問的語氣：「你不回答，我來幫你說。你跟樓姜北根本沒談戀愛！」

郁明氣急敗壞，「我和宋可天天跟你在一起，還早戀？他媽的你夢裡跟樓姜北談戀愛嗎？」

「我……」

「你個屁！閉嘴！」郁明打斷他，「剛剛不想說，現在就不要說了！」

「早個屁的戀！我現在嚴重懷疑樓姜北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迫使你承認是在和他早戀！」

江壹壹小聲反駁：「他沒有。」

郁明氣死了，恨鐵不成鋼地看過去。奈何江壹壹躲得穩妥極了，只在宋可身後露出了一點黑色的軟發，翹起的一截呆毛彎曲著。

郁明透過那根呆毛彷彿看見了宋可身後躲著的江壹壹，此刻身上怕不是寫滿了頹廢。

郁明一口氣哽得不上不下，上前一步把江壹壹揪了出來：「躲什麼？我還能跟樓姜北一樣壓著你親？」

江壹壹臊得滿臉通紅：「郁明……」

他聲音委屈巴巴的，郁明總算斂了些氣息。

「你氣死我算了！他在醫務室……」

他把要脫口而出的兩個字咽下去，換了說法：「他之前那樣對你，你怎麼還替他遮掩？」

他狐疑道：「……你不會真喜歡他？」

「沒有。」江壹壹搖頭，聲音帶著些認真：「我真的不喜歡他。」

郁明皺眉，「那你為什麼替他遮掩？不給老師說實話？你知不知道現在論壇上面……」

「郁明！」宋可急聲打斷他，「好了！你不要嚇壹壹！」

郁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可能說漏了，訕訕地住了嘴。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江壹壹敏銳地捕捉到了最重要的那個字眼。

「論壇？」

江壹壹知道學校有個論壇，一開始好像是用來學習交流的，當然也有人喜歡在上面分享些有趣的事物，後來討論學校的少了，大家比較專註於在上面吃瓜。

大到學校的人事變動，小到南校區保安和北校區食堂阿姨開始了異地戀。只有你想不到，沒有論壇聊不了的。

不過江壹壹對逛論壇沒什麼興趣，還不如打兩盤遊戲來的爽。

因此聽到郁明說起論壇，他還反應了一會兒。

郁明有些尷尬，頂著宋可不贊同的眼神解釋道：「沒什麼，口誤、口誤。」

江壹壹也沒空去追究到底是不是口誤了，因為上課鈴響了。

見江壹壹沒有繼續追問，宋可和郁明都鬆了口氣。

三人道別，江壹壹和宋可回了教室。

第一節課是英語，江壹壹一邊從課桌里摸出課本，一邊打定主意等會兒就偷偷上論壇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