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琉璃難得地失眠了。

他一個人躺在寬大的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凌晨，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做了好幾個夢。夢裡不停浮現判決當日舅舅猙獰的面孔，以及歇斯底里後不知蹤跡的姨媽。而後商琊出現，攬著他的肩膀，唇印在他的額角，對他說著會一輩子呵護他的承諾。下一秒畫面轉成兩個挺著肚子的女人，商琊臉上帶笑，薄唇張合，夢裡虞琉璃聽不見他在說什麼，於是他不停將耳朵向商琊的方向湊近。

直到夢裡的商琊看向兩個懷孕的女人，虞琉璃終於聽見了。

他說——

「琉璃，商家未來的傳人會養在你的名下。」

虞琉璃醒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在靜謐的夜裡尤其明顯。

門靜靜打開了。

不用睜眼都能知道是誰。

虞琉璃眼睫輕顫，聲音沙啞得厲害：「滾出去。」

來人充耳不聞。下一刻，他身側床榻往下陷，是商琊坐在了旁邊。

他嘆了口氣，「琉璃，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任性？」

虞琉璃被這一聲嘆息和這一句責備打擊得面色蒼白。

可惜月色過於朦朧，商琊看不見。又或者他看見了，卻不再在意。

曾幾何時說過他再任性都受得住，於是將他寵得愈發蠻橫嬌縱的商琊，在此刻嘆息他過於任性。

這聲嘆息宛如一把尖銳的匕首，在虞琉璃本就鮮血淋漓的一顆心上再次刻上了一道痕跡。

虞琉璃還沉浸在剛剛的夢裡，情緒仍舊起伏不定。短短半年時間他經歷了太多事情，家族坍塌，親人坐牢的坐牢、失蹤的失蹤。他原本以為還有愛人可以依靠，卻發現愛人只是給他編織了一個恩愛的假象，像一張網將他纏繞在裡面。

現在這張網破了。

是被編織者親手撕破的。

虞琉璃被那張過於規整的網纏繞得太久了，久到他已經習慣了。於是網破了，亂七八糟的網線將他弄得身心俱疲。

讓他疲倦到甚至想要去修補這張網。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他的妄想。

見他久久沒有答話，商琊終於低頭看向了他。

虞琉璃已經閉上眼睛。

然而商琊還是看見了他眼角的浸潤。

商琊一怔，窒息之感從心口油然而生。

虞琉璃閉著雙眼，感受到寬大又溫暖的手掌撫上自己的面孔，溫熱的手指在他的眼角撫過，將水珠細細拭去。

他的睫毛在熾熱的手掌心顫抖，像是細碎的刷子。

商琊心癢難耐地低下頭。

灼熱的呼吸灑在虞琉璃頸間。商琊俯身，吻印在他的喉結，手緩慢朝著被子里伸進去。

虞琉璃渾身一抖。他睜開眼，一把推開商琊坐起來，目露譏諷：「怎麼？外面的人沒有伺候好你嗎？竟然還要你商大總裁回來睡我？」

商琊順著他的力道被推著坐在床邊，聞言面色一冷。

床頭的燈「啪」一聲被人按開，，商琊神色陰鷙，正一瞬不瞬盯著虞琉璃。

片刻後，他輕輕嗤笑一聲，「看來你還沒認清現實。」

下一刻，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向虞琉璃。

虞琉璃一直都知道他很有壓迫感，以往商琊在他面前從來是一副聽之任之的寵溺面孔，此刻卻神色冰冷，將虞琉璃整個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虞琉璃，我說過，你最好聽話一點。」

虞琉璃拽緊手中的被子，眼見商琊逐漸朝他逼近，他聲音發緊：「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商琊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扣子，「琉璃，我們是合法夫夫，你問我要做什麼？」

「我要睡你。」

「你要是能懷孕的話，我已經睡到你生了一個足球隊了。」

最後一句話突然極盡溫柔，冷酷的神色也伴隨著這句話而逐漸緩和下來。

虞琉璃只覺得他瘋了。

商琊卻已經將他按在了身下，火熱的部位已經彼此緊貼，商琊將他抱在懷裡，實現了最親密的接觸。

房間的氣息逐漸升溫，床頭的燈已經在掙扎中被揮落到地板上，砸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淺淺的聲響。

昏暗的環境中，呼吸聲夾雜著拍打聲，一直響到了熹微時分。

結束時虞琉璃全身都是濕的，像是才從水裡撈出來，整個人已經昏睡了過去。商琊按響了傭人房的鈴，抱著全身都是粉痕的虞琉璃進了浴室。

傭人們很快進來，房間的味道昭示著什麼不言而喻，然而所有人都像是聞不到一樣，火速撤換了床上用品，收拾整潔之後又火速撤離。

整個行動都是安靜無聲的。然而在傭人們下樓後，二樓的房間燈亮了起來。

付賀蘭站在窗前，看著傭人們拿著髒了的床單出了別墅，去了隔壁洗衣房。

她摸著肚子，臉上神情冷冷，絲毫不見白天的柔弱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