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琉璃已經呆得不耐煩了，被逼著給一個才見兩面的人煮了快半小時的茶，又陪著看他發瘋，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已消磨殆盡。

他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脾氣上來了跟商琊都能戰得天崩地裂，更何況一個邱奕卓？耐心告罄後，他冷著一張臉：「項鏈呢？」

邱奕卓當然看得出來他臉上的不耐煩，雖然不再與他推諉，說出的話卻不太好聽：「虞少爺，不是我不給你，只是項鏈已經不在我身上了。」

虞琉璃氣急反笑，「你敢耍我？」

一副要當場捅死他的表情。

「誒，」邱奕卓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打斷他：「別急，我還沒說完呢。」

邱奕卓笑得神秘，「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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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山療養院，3019室。

護士開門，推著小車從外面走進來，「2號床病人該服藥了。」

沒有人應答。

這是一間四人室，但房間里只住了一個人。

2號床躺了一個中年女人，頭髮披散，穿一身條紋病號服，手腕和腳腕被控制束縛帶固定在床上。

聽見聲音，女人像是發瘋一樣掙紮起來，控制束縛帶摩擦在鐵欄桿上發出難聽的嘎吱聲。她嘴裡也咿咿呀呀，連帶著綁在嘴上的布很快被口水浸濕了。

護士一臉的習以為常，招呼來護工將女人嘴裡的布取出來，護工的大手擒住女人的下顎，就著這個動作，大把的藥片和水被護士塞進了女人嘴裡。

等女人吞咽完畢，護工換上了幹凈的布條，重新塞進了她嘴裡。

整個流程不到五分鐘，護士很快推著車又離開了。

虞琉璃站在房間外，透過單邊玻璃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邱奕卓站在他身邊，「喏，項鏈已經物歸原主了。」

那條虞琉璃心心念念的項鏈，正戴在床上女人的頸間。

虞琉璃不可置信。床上的女人老態龍鍾，滿臉憔悴，頭髮披散形如瘋婦，甚至生活都不能自理。

他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將床上這個瘋瘋癲癲的病人和他那個精緻高傲的女強人姨媽對上號。

「這不可能……」虞琉璃喃喃道。

他不能接受再次看見他姨媽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想過虞佳瀾或許已經到了國外，呆在某個老舊區等著東山再起，也或許隱形埋名混跡在貧民堆里，等著哪天給商琊致命一擊。

他設想過所有可能，唯獨沒想過虞佳瀾會瘋掉。

然而現實如此殘酷，床上躺著的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就是虞佳瀾。

是他血緣關係的親人。

是他的姨媽。

虞琉璃笑不出來。他至親的親人死的死、瘋的瘋。

他是孤家寡人。

虞琉璃再次清醒地認識到，有什麼東西徹底改變了。

他眼底醞釀起濃烈的情緒，然而語氣卻很是平靜：「這家療養院……你怎麼發現的？」

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但他仍舊選擇自欺欺人，萬一呢？萬一不是他猜測的那樣呢？

哪怕他的婚姻已經破碎到如何縫補都有裂痕了，但萬一呢。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邱奕卓站在一旁，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憐憫：「這家療養院，是商氏控資的。而虞總，半年前就已經被關進了這裡。」

「她剛關進來的時候，人還是清醒的，三個月後，已經時瘋時醒了。」

虞琉璃一剎那覺得自己像是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渾渾噩噩，一半清醒異常。

清醒的他在腦海里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撕扯到他頭痛欲裂。

他想，難怪他無論怎麼找，發動了多少力量多少人手都尋不到虞佳瀾的消息。

原來商琊一直在阻止他和虞佳瀾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