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琊推開門進來的時候，虞琉璃已經在書桌前坐了許久了。

推門聲驚動了他，他反射性地將手中筆記本合上，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然而手撫上扉頁的時候，他遮掩的動作卻頓住了。

他還有遮掩的必要嗎？

門被輕輕合上，商琊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抬手按在了他一邊肩膀：「琉璃，不要跟我鬧了好不好？」

虞琉璃目光在那隻放在自己肩頭的手掌停留許久，終於蜷縮著十指將手從筆記本上收回來。

還不到時候，他要是現在和商琊撕破臉，就真的出不去了。

他和商琊之間絕不僅僅只有出軌這一個矛盾。虞琉璃哪怕沒有以前的記憶，也自信自己不會輕易跳海，絕對還有其他事情，層層累積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要把過去的事全部挖出來。

那個時候，才是他跟商琊攤牌的最後時機，這樣想著，他才能忍住沒有動手打掉商琊放在他肩膀的那隻手掌。

他久久沒有回應，商琊站在身後有些不耐地皺眉，按在他肩膀的手也微微用力，語氣也不由得加重：「我在跟你說話。」

虞琉璃強迫自己忘記剛剛看見的那些記錄，換上冰冷的面孔，轉頭看向商琊，「所以呢？我一定要回應嗎？」

商琊定定看他幾秒，像是妥協了一般開口道：「我們談談。」

虞琉璃沒有接話，只是神色有些嘲諷地看著他。

如果他沒有發現那本日記，或許他此刻會信任商琊。然而看了那些來自失憶前的自己一字一句寫下的記錄，他的心情已經不再像之前。

現在的商琊在他眼中，骯髒、罪惡，帶著洗不清的污穢。

商琊看不懂他眼中的深色，但本能地感覺到不安。

有什麼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

在虞琉璃被關在屋內的這幾天，一定發生了什麼。

他的視線落在虞琉璃身後的那本筆記。

虞琉璃不著痕跡地挪動身體，將書桌擋住，「要談什麼？儘快吧，我不太想看見你。」

「你一定要跟我鬧嗎？」商琊隨手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虞琉璃對面：「已經過去幾天了，你還沒冷靜麼？」

虞琉璃嗤笑一聲：「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從始至終在發癲的是你，我以為需要冷靜的是你才對。」

「琉璃，執著於探尋過去的是你，為此你甚至一再試探我。」商琊輕笑：「我承認我在控制你接觸外人，你太敏銳了。」

「但你也在隱瞞我不是嗎？你利用家裡的傭人探聽我不願提及的過去，甚至借口找我離開商宅。」

商琊疑惑看向他，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失憶後我自認對得起你。況且我已經說了，忘了以前的事對你對我對大家都好，你為什麼還那麼執著？」

虞琉璃看向商琊的目光溫度不再：「我也說了，我要找回記憶。」

「還是說，過去的記憶到底有多不堪，你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我，去接觸那些認識我的人？」

商琊臉色不變，絲毫沒有被戳破的心虛。

這個男人或許從心底就不認為自己有錯。

他只是看著虞琉璃，眼神帶著虞琉璃看不懂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