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愣了片刻，然後腦海中閃過某種可怕的猜測，頓時如遭雷劈。

「你、你覺得自己可能懷了沈翼的……」

妍妍可能懷了沈翼的孩子，這個猜測已經夠可怕了，誰能想到，妍妍居然搖了搖頭。

「我、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沈翼的……那晚人太多……」

楚風嚇得僵立當場。

妍妍哭得肩膀直顫，「沈翼他就是個混蛋！一個月前的晚上他約我出去，我以為是單獨約會，沒想到去了那兒還有他的一大幫朋友，他把我灌醉，然後……」

楚風的心一陣陣發寒。

一個月前的晚上，不就是他被沈翼下藥的晚上嗎？

那晚他自己偷偷從沈翼的後備箱跑出來，沈翼出去後找不到他，於是又打電話約了妍妍，然後……

想不到那一晚他救不了自己，也沒能救成妍妍！

「我後來吃了藥了！我吃了藥了！可是我不知道有沒有成功！我聽說緊急避孕藥有機率會不成功的！」

「別怕……沒事的，沒事的，我陪你去檢查。」

自己都六神無主的楚風安慰著同樣六神無主的前女友，口中的話說出來連自己都安慰不了，真是百般滋味在心頭。

坐在醫院的椅子上，他捏著一大把發票和病歷，指節用力得發白。

前女友已經進診室很久了，他坐在外頭等，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經過都要看他一眼。

也許是楚風的樣貌太顯年輕，他個頭只有一米七，白皙的臉，怯生的眼，尤其是他還穿著高中的舊衣服，像極了那些偷吃禁果的早戀高中生。

路人的眼神什麼都有，楚風不敢看，頭越來越低。

等了好久，門終於從裡面開了一條縫，楚風趕緊起身。

「怎麼樣了？」

女友戴著口罩探出頭來，欲說還休：「你先進來吧……」

楚風頂著路人打量的目光鑽了進去。

醫生看起來很嚴肅，見他進來，示意他坐好，然後才指著化驗單說：「檢驗結果顯示你女友沒有懷孕，不過她可能感染了性病，我建議你也做個檢查。」

楚風的表情很僵硬，餘光里女友的頭低了下去。

「你們年輕人，要注意潔身自愛，不要多個伴侶……」

接下來醫生再說什麼楚風都聽不清了，他只覺得耳朵嗡嗡響，妍妍的手緊緊拽著他，不斷地道：「你得幫我，小風，你得幫我……」

不需要妍妍說，楚風一定會幫她的，因為楚風覺得是自己虧欠了她。

怎麼就這樣了呢，一個月前妍妍還是好好的，都怪自己沒有照顧好她……是自己沒保護好妍妍，本來遭罪的應該是自己，是自己逃跑了，厄運才會降落到妍妍頭上。

「放心吧，沒事的，沒事的……」

出了醫院後，楚風不住地安慰女友，實際上他也不知道怎麼辦。

「肯定是他們傳染給我的嗚嗚嗚……怎麼辦啊小風，我沒有錢治，沈翼那個混蛋又不見人，我爸媽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別怕，別怕……錢我會想辦法……」

他哄了很久，妍妍終於止住哭泣，抽噎著道：「小風還是你對我最好，我之前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楚風一想到分手那天聽到的話，心口就一陣疼，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忘掉。

「你好好治病，錢我來想辦法，我一定會幫你的。」

兩人一邊低聲說話著一邊往外走，醫院門口有幾個志願者在發驗孕試紙，都已經遞到楚風的面前了，他不好拒絕，隨手接過就塞進口袋裡。

這個時候的他，估計想不到他揣進兜里的是一枚炸彈，不久之後徹底炸碎了他規劃了二十多年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