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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吟至今

    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 縱橫乃殊途,生死卻同歸。 「我一生都不會問你,愛不愛我?但……若哪一日我不小心問了,你一定不要告訴我答案。」

    第十幕 香囊

    小說: 沉吟至今 作者:羲羽 字數:2007 更新時間:2019-09-21 09:46:55

    藍田宮偏殿的大門封閉了兩個月後,終於開啟了那麼一瞬,待到成贏踏入殿內,重又緩緩闔上。

    封閉的偏殿內,光線昏暗,韓夫人趙夷眯了眯眼,看向來人,「那日的宮宴上,我見過你。」

    「你的座次,更在三公之前,應是王族中人。」

    成贏緩緩走向跪坐在裡間,安之若素的婦人,笑道,「夫人果然不負聰慧之名,在下君成贏。」

    「君成贏,君成贏……」趙夷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上下打量了成贏一番,「我第一次聽人說起公子的時候,公子還沒有今日的盛名……」

    成贏自行坐下,聽趙夷問,「公子可還記得昔日黃金台之宴,韓國派來的是何人?」

    「上將軍,韓焉。」成贏答得肯定。

    趙夷又問,「公子可還記得那韓焉的音容笑貌?」

    成贏奇怪趙夷有此一問,仔細回憶了半天,依稀記得那是個膚色白皙,舉止儒雅,有大家之風的年輕人。

    趙夷聽了他的複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韓國上將軍韓焉,昂藏七尺,老成持重,如今已至不惑之年。可與公子記憶中的人對得上號?」

    成贏蹙眉道,「那當日的『韓焉』是誰?」

    「韓國公子,佞琅。」

    成贏嘴角輕抿,垂頭強忍著笑道,「韓王比之我父王取名字的本事,不逞多讓。佞者,智也,琅似美玉,真是個好名字!」

    趙夷聽他話中調侃之意,不悅地糾正,「『佞琅』這個名字,是公子遊歷齊魯求學時自己取的字,他單名一個鳳字。」頓了頓,一字字道,「他在一次酒後,誇了公子四字——殊行絕才。」

    成贏挑了挑眉,對此讚歎不置可否,只道,「夫人竟會出言維護他,實是怪哉。」

    「不然呢?」

    「擋路石,眼中釘,除之後快。」

    趙夷搖頭,反問了一句,「那為何秦王還留公子於世上?」

    成贏被問得一愣,心中略有所動,嘴上卻不願認下,「成年的公子早該分封在外了,而我至今仍居於紫玉宮,夫人以為這是王兄對成贏的厚愛嗎?我與夫人其實也無甚區別,只是成贏的籠子大些罷了。」

    趙夷不應,由得他自欺欺人,轉而問起,「公子此來為何?」

    成贏收斂了神色,面上譏嘲,「對公子佞琅,夫人下不去手,對自己的親妹妹倒是狠得下心?」

    趙夷淡淡道,「那酒中乾坤,公子心裡明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成贏搖了搖頭,徑自從懷裡拿出一個香囊扔在桌上,定定地看著韓夫人。

    「蘼蕪葉似蘄,香似蘺,其二者皆是良藥,然,對恆雅夫人卻不大好,不過一杯烈酒,就激得險些小產。」話鋒一轉,「不過成贏有一事不明,還望夫人指教。夫人若真不希望那孩子生下來,這法子雖是隱蔽保險,但若無成贏準備的那杯酒,直到孩子臨盆也未必有個意外,如此,一番算計豈不全付諸東流?」

    趙夷聞言,忿忿地望向成贏,眸中有恨,語聲轉厲,「曳兒是我的胞妹,我看著她出生,看著她長大,雖則疏離,但骨肉親情,血脈相連,怎會故意害她?」

    成贏聽罷卻糊塗了。月前,御醫在照顧趙曳期間發現了香囊,上呈秦王,被趙維扣下,輾轉落到他手上,一時起意,與侯信商量著來會會這位才名在外的韓王後。

    一見之下,果然沒有令他失望。趙夷生於錦繡,長於富貴,雍容堂皇早已烙刻進了骨子裡,即使已經淪為俎上魚肉,仍然談笑自若,泰然從容,坐在那裡周身像是有一層溫潤的光芒,不負趙王賜予她的封號——光。

    許是自小由心裡生出的執念,成贏愛死了這種雍容閑雅,彷彿是傾盡了一生的追逐,亦如靜靜坐在他記憶深處的那個人,紅塵紫陌,他自笑看風雲。

    恍惚中,趙夷終於有些受不了,一張口就將成贏的華胥夢打碎殆盡。

    「天下人皆以為,燕太子辱了公子,秦王殿下衝冠一怒,可笑燕王那樣的人都會信以為真,天真地以為,用晏朱的一條命便能重得安寧!

    「不到一月,連拔十城,又怎麼可能是怒極而發,臨時起意?早就厲兵秣馬,靜候以待了,就等著一個師出有名了吧?」

    說到後來,狀似瘋狂,「燕國之後,是哪家?齊國?魏國?終會輪到趙國的!父王你怎麼就看不透呢,以為結了秦晉之好,這乘龍快婿就會與你共享江山嗎?別做夢了!」

    成贏看著她歇斯底里地發作,他明白趙夷心裡的悲涼與無奈。無知,故無畏,方庸庸碌碌,平靜喜樂。然則聰慧如她,一早看到了結局,卻攔不住那奔向毀滅終點的車輪,絕望地看著血染塵寰,故國將亡。

    緩了口氣,趙夷平靜下來,「公子你說,韓國的王後不明不白地死在秦國的王宮裡,會怎樣?」

    「這是趙夷為韓國,為趙國,最後所能做的了。」

    袖間銀光一閃,成贏阻攔不及,眼睜睜地看著那絕世女子血濺三尺。

    趙夷委頓於地,咳了口血,喃喃,「我沒想過害曳兒,那香囊是嬴無傷給我的……」

    一個名字,讓成贏面色如雪,不得不嚴陣以待。

    君佑聽到消息,攜著侯信姍姍來遲。

    成贏將案上的香囊拋給他,「這香囊是韓夫人贈予恆雅夫人的,內里用蘄、蘺換了蘼蕪,可我不懂,她何故如此?她說……她說這香囊是……是嬴無傷給她的。嬴無傷從來不會做無用的事,這香囊必然有其他用途。」

    君佑憂慮地望了他一眼,將香囊湊到鼻下嗅了嗅,霎時,臉色慘白,呼吸困難。礙著成贏在場,他隱忍地抿著唇,將香囊緊攥在掌中。

    侯信在一旁躬身道,「大王,此事不如交與臣下嚴查。」

    君佑緩緩搖了搖頭,額角已浮上一層薄汗,艱難地吐出字句,「不用查了,寡人已經明白嬴無傷是何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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