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我溫柔點兒好不好？」江少澤的語氣溫柔，眼裡卻是一眼看不到底的狠辣。

「不，少澤，我，我沒有！」陸知夏是真的怕了。

「你沒有什麼？沒有給我戴綠帽子還是沒有跟宗若搞一起，你說啊！」江少澤眼中早已經被慾望和憤怒代替，陸知夏就算說個天花亂墜，也沒有一句話能入他心裡。

「算了，沒什麼。」陸知夏突然間釋然了，一雙眼睛澄澈明亮，看著江少澤問道，「我就是想知道這十年你裝愛我裝的不累嗎？」

「累。」江少澤道，「怎麼能不累，我平時可是最討厭什麼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還非得裝出那樣，我能不累嗎？」

「那你……」陸知夏突然間哽住，彷彿失了聲，半句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你想問我為什麼還要裝是不是？說到底無非還是商業上那一套，你有價值，不，應該說你背後的權利太大，得到你，我們江家便可以一手遮天，就像是今天那麼多股東撤資，如果沒有你陸知夏合法丈夫這一身份，他們斷然不可能撤資徹底那麼幹脆。」江少澤伸手，修長的手指從陸知夏臉上劃過，抹去了他臉上的淚痕，「小夏，我是愛你的，但是你總是不給我，我也是個男人，也會憋不住，懂嗎？」

陸知夏張了張嘴，難道他就不是男的了？

「小夏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我不怪你在外面有人，過了今天我們就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陸知夏拚命搖頭，在他眼裡，江少澤就是一頭瀕臨崩潰的野獸，滿口獠牙，想要把他一口吞下去，骨渣都不留的那種。

陸知夏被他禁錮在沙發上，江少澤一身的煙酒味讓他頭暈腦脹，胃裡作嘔，忽然還是覺得長林身上的檀木香好聞。

面對江少澤一寸寸的靠近，陸知夏反抗不得，一個名字張口而出，「長林！」

江少澤突然頓住，被這個名字刺激得眼睛發紅，「你叫誰？誰是長林。」

陸知夏閉著眼睛深呼吸一口氣，「長林救我！」

下一秒身上的重量便消失了，陸知夏被人動作輕緩抱了起來，鼻腔的煙酒味被淡淡檀木味替代，陸知夏抓著他的衣服忍不住渾身發顫，把頭死死埋在他懷裡。

「你是誰？」被掀翻到地上的江少澤爬了起來，也不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江少澤的膝蓋手肘半天沒使上力氣，如今站了起來，還在渾身發顫。

「他姦夫。」長林輕飄飄道，江少澤滿腔怒氣彷彿是打在了棉花上，被他嗆得說不出話。

「你……」

江少澤面前的這個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邪氣，大夏天的整個人籠罩在黑色斗篷里，怎麼看怎麼覺得怪異。

「我如何？」長林看向江少澤，黑色斗篷下的一雙眼睛彷彿透著紅光。

「怪，怪物！」江少澤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艱難抬起一隻手指著他，「你是什麼東西？」

「要你命的東西。」長林輕笑，將陸知夏放下來，一手攔著陸知夏，一手已經做好了解決他的準備。

「不要！」

長林的小臂忽然被抓住，那一雙手白的幾乎沒有血色，是從他懷裡伸出來的，紅著眼，身上滾燙，額頭的劉海被汗水浸濕，濕噠噠貼在頭上，活像一隻剛出生的小羊犢，長林收起了殺招，一隻手握得咔嚓作響。

「小夏，小夏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你快讓他放了我。」江少澤不敢上前，一雙眼睛死盯著他懷裡的陸知夏。

陸知夏悶聲道，「放了他。」

抱著陸知夏的手臂收緊，彷彿是要把他壓進自己的身體，許久才傳來他沉悶的聲音，「好。」

「簽了它，放你走！」兩份文件從長林手中出現，被摔在江少澤面前。

江少澤忍著手臂的疼痛撿起，頓時瞪大了眼睛，「離……離婚協議書！」

懷裡的陸知夏突然抬起頭，又被長林按了回去，掙扎了兩下，便聽到那人對他道，「別鬧。」

陸知夏瞬間不敢亂動了。

「這……這是什麼東西？憑什麼我名下的財產都要給他。」江少澤把手裡的離婚協議書扔的遠遠的，他名下的財產不少，有些父母給的，有些是從陸知夏那裡弄來的，再加上陸知夏的錢都是放在他那裡的，他平時也不怎麼花自己的錢，陸知夏的錢倒是揮霍了不少，可以說，他名下的所有盈利基本上他自己都沒動過，怎麼可能全部都給陸知夏？

「憑什麼？」長林冷笑，一式兩份離婚協議書又飛到了江少澤面前，「就憑你的命在我手裡。」

話落，面前的地板彷彿跟豆腐一樣脆弱，一支筆直直嵌入了地板之中。

「買你一條命，這買賣劃算嗎？」長林眼睛裡依舊是紅光浮現。

江少澤哪裡再敢說一個不字，立馬簽了協議書，往他們面前一推，「我簽完了。」

「簽完了就滾！」長林說話毫不客氣，江少澤一瘸一拐離開了，臨走前狠狠看了他們一眼，也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那人身上的檀木香讓人安心，讓人放鬆警惕，陸知夏已經完全忘記了，如今抱著他的這個人是原本對他來說是多麼恐怖的存在，也是殘忍揭露那個事實的主人公。

「我聽說離婚簽了這個還不夠，剩下的，你有時間再去辦吧！你要是怕他，我可以陪你去。」長林輕輕撫摸著懷裡人柔軟的髮絲，兩個人看起來格外登對。

「嗯。」陸知夏輕輕應下，平靜的不像話，事到如今，這婚是無論如何也得離了。

奇怪的是，陸知夏並不覺得有多傷心，反而有些解脫。

原來，他根本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愛江少澤。

又或者說，他對江少澤的喜歡已經揮霍完了。

「協議書，你要看嗎？」長林又問道。

陸知夏搖了搖頭，眉眼之間遮不住的疲倦，「我困了，想去睡覺。」

「好。」長林抱起陸知夏，一步一步平穩地走上樓梯，進入了陸知夏的房間，將他放在了床上。

長林坐在床邊，看著陸知夏，靜默無言。

「你恨我嗎？」原本應該熟睡的人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