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的燈照出一片昏暗，黑色的小蟲圍著橘燈飛，在地上映出陰影。現在晚上七點鐘左右，鄰居們吃了飯，有的正出來遛狗散步。

兩個穿著一黑一白的男生站在四棟門口，面對面站著，舉止不算親密，但總顯出點旖旎風光。

「你家在幾樓？」季為問。

他抬頭看著樓上星星點點的燈光，目光從上往下，看到二樓哪兒，那兒有一條白色的內褲正迎風飄蕩。

「二樓。」

「左邊？」

「……嗯。」

季為笑了聲，把引人遐想的「白色內褲」暫時放在一邊，問，「你媽媽還沒回來啊，家裡還是黑的。」

何瀟瀟一愣，飛快的看了眼自家陽台，腦內急速運轉，「因為……因為我媽回來得比較晚，八九點鐘到。」

「哦。」季為像是勉強接受了，朝何瀟瀟笑了笑，「既然這樣，晚上要照顧好自己。」

何瀟瀟點點頭，然後，他手臂上多了一雙手。

何瀟瀟抬頭，季為正含情脈脈地望著他，「不準備給我個告別吻嗎？」

語氣里親密曖昧，且略帶期待。

何瀟瀟頓時覺得後勁發麻，眼神里不由得全是拒絕，不行不行，他現在已經有點清醒，不想再被親吻了。

「不，不好吧，這裡人很多……」

季為瞭然地立起身，沒直接親下來，但他也沒放開何瀟瀟，而是體貼地拉著他去了樓棟裡頭，一個黑得任人走過都不會發現裡面有人的地方。

「這裡不錯。」

「……」

何瀟瀟欲哭無淚，上身掙了掙，沒掙開，只能咬牙閉上了眼。

快親吧，親完就了事。

他一邊拽緊褲腿線，一邊寬慰著自己。反正醫院裡也親過，以前也親過三四次，這就和看鬼片一樣，同一個場景，多看幾次就不那麼驚悚了，熬一熬總會過去。

然而事實上，這次的親吻沒他想得那麼難熬。

這個吻比在醫院時要溫柔很多，不再那麼莽撞，那麼猛烈，像要把他吞下腹，而是像真正的情侶間的愛撫，柔和的，溫暖的，在短暫的輕舔後，季為便放開了他。

何瀟瀟難得沒在一吻後氣喘吁吁，只是微微地喘著氣，面上翻紅。他靠在牆上，靜靜地在黑暗裡看向季為，看到了季為那雙眼中折射出的光亮，溫柔而綿長，而這人的神情也是溫和的，似乎正享受著剛才的吻。

幾秒後，何瀟瀟醒悟過來，局促地低下頭。

「那我上去了。」

季為並沒有阻礙他起身，只伸手在那柔順的黑髮上揉了揉，嗯了聲。

「再見。」

何瀟瀟沒回他，匆匆忙忙從他胳膊下鑽過，幾步竄上樓，跑得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

季為等人腳步聲散去，才從漆黑的地方走過來，走到何瀟瀟樓下的榕樹下，抬頭望二樓的陽台，見那地方在幾分鐘後亮起光亮，能看到窗檯上擺著的花草和窗檐上吊起的風鈴，他露出笑容。

不過看不到裡面的人有些可惜。

他等了會兒，轉頭看向何瀟瀟家對面的那棟樓。

那是個同樣老舊的房屋，爬山虎從牆壁底下慢慢生長，幾乎將整面牆都變為了綠色，只在一片綠色中露出幾個紅漆染過的窗戶。在二樓的地方，窗戶緊閉，沒有光亮透出來，顯示那屋子的主人早在很久之前就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