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怔愣地盯著慕容離的瞳孔看了好一會，見慕容離不自在地眨眼這才回過了神。

意識迴流，腦袋這才又轉動起來。

——手指天頭空白，是在說什麼都沒講吧……不該亂走神的。

「阿離接著講吧，我不走神了。」執明露出標準微笑，八顆牙在燈光下閃著光。

慕容離沒有看執明，撐著下巴半低著眼睛搖頭：「你聽不進去。」

執明索性趴在卷子上，從下往上去盯慕容離的眼睛，眉毛往上揚，生生在額頭上擠出了三條抬頭紋。

慕容離將目光挪向執明，執明馬上誇張地嘆出一口長氣，耷拉著眼皮一臉求安慰的表情。

慕容離嘴角抽了抽，眼睛倒先露了三分笑意：「怎麼了？」

執明馬上竹筒倒豆子般地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最後檢討道：「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其實我說完就後悔了，但是我跟他吵架又不能輸了氣勢，所以就只能看著他跑出門去……」

半晌，慕容離撐著下巴給了他四個字做評價：「死要面子。」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執明已經對慕容離這不時冒出來的毒舌技能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聽到這種直接戳在痛處的話也沒惱，反而笑嘻嘻地接上後半句：「活受罪……我知道的，阿離你幫我想想辦法嘛～」

慕容離拿這種撒嬌耍賴的人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以前的朋友圈子裡多的是和他一樣冷感的人，性格跳脫一些的他父母也不會讓他接觸，所以他完全不會應付執明這種沒臉沒皮又自來熟又會耍賴皮的人。

他認真地想了半天，然後跟執明說：「道歉吧。」

執明差點從桌子上滑下去：「道歉？那我面子都落光了，之前又為什麼為了那點面子跟他吵？」

慕容離心裡一動，好友阿煦的臉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從前每次他和阿煦吵架，似乎都是阿煦先低頭……

他隔了會才回答執明：「低頭又不一定就是丟面子的事。」

執明鹹魚狀癱在椅背上，有氣無力地說：「那阿離你教我怎麼不掉面子地道歉吧……」

慕容離沉默了。

……幾乎沒有跟人道過歉的人要怎麼教別人這個……

房間里詭異的寧靜氣氛持續了有一會，執明偷偷去看慕容離半低著的腦袋，然後咳嗽一聲，期期艾艾地問道：「阿離，你……」

慕容離往旁邊別了別腦袋，細碎的頭髮遮住了頰邊的一點紅暈：「我也不會。」

「誒？」

執明睜大了眼睛湊近慕容離：「原來也有阿離不會的事呢！」

他心滿意足地在慕容離臉上找到了那點桃花粉色的紅暈，第n次在心裡感嘆了一句「真好看」之後，忍不住開始想自己這樣跟玩卡牌遊戲什麼的有點像啊，每天都在收集阿離的各種表情各種姿勢，拿到了之後就不停跪舔：「這樣好看那樣好看這個表情可愛那個動作萌萌噠……」他抖了一下，這樣是不是不太正常？

他定在那裡太久，慕容離伸手推了他一下：「靠這麼近做什麼啊你。」

執明恍了個神，坐回椅子上之後朝慕容離露出一個幹巴巴的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