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跳的時候你在看我。」

阮聞煜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程契的眼睛，眸子里的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程契在短暫的怔愣後反應過來，阮聞煜是把他那句半是感慨半是套近乎的話當了真，在認真地把那句話當成一個問題在回答。

……意外地有點可愛呢。

「跳舞的時候不需要思考？」程契挑了眉反問過去，「動作的順序，同伴的位置，如果舞台上出了什麼意外，這些都不需要思考？」

阮聞煜又眨了兩下眼，伸手抹掉順著臉頰往下滑的一滴汗，說：「跳舞是身體在跳，不是腦子。」

他敲了敲自己太陽穴的位置，眼珠子轉了兩轉，「同伴的位置和舞台上的意外，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他說話語速並不快，語調變化也不多，吐字一板一眼，手和眼睛會跟著自己說的話做一些小小的動作，說完之後還自己點了點頭，像是在對自己的回答表示滿意。

程契被戳到了萌點，手虛握成拳掩在嘴角低低笑了幾聲，阮聞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圓翹的桃花眼裡明白寫著疑惑，像在問他為什麼笑。

「咳……就是覺得你，挺可愛的。」程契看出他表情里寫著的疑問，笑著展臂搭住阮聞煜的肩膀。

「謝謝，」阮聞煜這次倒是回應得很快，被誇了也不顯得扭捏，反而落落大方地回誇過去，「你也很可愛。」

他連「可愛」這兩個字都說得很認真。

程契又被他逗樂，鳳眼笑得眯起來，上翹的眼尾往外延伸出一條上揚的線，兩邊頰上的酒窩痕跡深深的，映著透過窗照進來的陽光，明媚得當真像個剛滿二十歲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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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聞煜並不是個難相處的人。

相反，在高冷外表底下的真實性格，甚至單純得有些可愛。

只是少言寡語，說話沒什麼起伏，也不帶什麼語氣詞，這一點很能唬人罷了。

這大概算保護色?

程契一開始不也被騙了過去。

但是單純並不代表傻，更不代表沒有經歷。

阮聞煜有故事，程契隱隱這麼覺得。

那天他跳《追光者》時含著與憤怒不甘的那一眼，程契再想起來時仍覺心悸。

那雙深潭一樣的眼睛染上了顏色之後，真是漂亮啊。

那天早晨在舞室碰到了之後，後來連著兩次舞蹈課，程契都特意早起了到舞室，兩個人會說幾句話，開了教室的音響一塊兒跳一會舞，但像第一次碰到時那樣驚艷到攝人心魄的獨舞，程契再沒看見了。

心照不宣的課前小練習終止在「IDOL預備班」正式啟動後。

他們六個人被安排進節目組準備好的房子里，三室一廳，站門口往裡掃一眼就知道比之前他們住的練習生宿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北歐風簡潔清爽的裝修風格，客廳空間尤其大，沙發後是「IDOL預備班」的大幅LOGO，扁平化的字體設計，線條與幾何色塊作點綴，整體風格看起來還算成熟。

程契拖著行李箱墜在最後進屋，邊走邊打量著客廳的裝飾風格，確定不是針對初高中小女生定製的幼稚可愛風之後就放了心。

要他一個真實年齡已經有三十五歲的老男人對著鏡頭左一個麼麼噠右一個萌萌噠的，實在是有些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