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清醒過來的方雲之，看著早已趴在自己身上睡著的孔昱，忍不住想抬起手撫摸一下對方的頭髮，但終究還是在中途放了下去……

「你醒了。」感受到身下之人輕微的動作，孔昱也是瞬間驚醒，急忙起身準備幫方雲之把把脈。

然而方雲之把手一藏，有些虛弱地說道：「師兄，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經常去的那個湖邊麼？我想去……」

聽到對方的要求後，孔昱先是一愣，隨後說道：「雲之，你先安心養傷，等你好了我們再……」

「不，」方雲之無心聽自己的師兄各種推辭，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繼續說道：「我現在就想去，師兄曾經答應我要教我劍法，現在也是時候了……」

見方雲之如此堅持，孔昱只好點了點頭，「那你多穿一些罷，山間的夜晚還是有些冷的。」

方雲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取出自己的衣服，自己死的時候，好像穿的也是這件師兄買給自己的衣服……

孔昱見方雲之情緒趨於平靜，也就放下心來，將燈籠內的燭火點燃，親自拿著燈籠上的提手，有點擔憂地說道：「雲之，你身體可還好？看你臉色有些蒼白……」

「我沒事……」說罷，方雲之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扯出一個讓人更加擔心的笑容，但見方雲之不想多說什麼，孔昱便不再多嘴，直接帶著人往湖邊走去……

夜晚的竹林被微風吹出一絲絲響聲，霧氣夾雜著一絲陰冷飛散在竹林中的兩人身上，夜空中那半輪明月卻映照的方雲之更加無力……

透過燭火，孔昱擔憂地看著方雲之，見對方身形有些許顫抖，便解開自己的外衣準備披在對方身上，卻沒想到方雲之卻加快了腳步，躲開了這一動作，「師兄，我們走快些罷，前面就到了。」

孔昱見對方是在故意疏遠自己，只好在心中嘆氣，手裡提著燈籠快步追了過去，「雲之，走慢些。」

此時的方雲之完全沒有聽到身後之人的話語，只知道自己眼角的淚水又要掉出來了，自己的師兄明明這麼溫柔，自己卻無法再得到一分，想到這裡，心就痛到無法呼吸，不知道自己已經走了多遠，走出竹林，便看到了熟悉的湖水，心裡也靜了下來，月光斑斑駁駁地灑在湖面上，更是有一種凄涼的美感……

「雲之，可有什麼不舒服？」追過來的孔昱見方雲之眼神有些黯然，心裡不免有些擔心。

方雲之看著湖面，輕聲說道：「湖水也歆羨月光的皎潔，卻也只能默默地看著，果然只是半盞……」

「？」孔昱有些聽不懂方雲之在說什麼，但卻走上前伸出胳膊攬住對方的肩膀，說道：「至少還可以看著，湖水也自有歸宿。」

「是麼……」方雲之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隨即拿出佩劍，直指孔昱的眉心，笑著說道：「師兄，我們來練劍吧！」

孔昱先是一驚，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依舊是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取出了自己的摺扇，說道：「我不會再傷你。」

「那就別怪師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