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好痛……

頭像裂開一樣，一刺一刺地疼。

一隻蒼白的手無意識摸索到自己的頭，指尖觸碰到腫起的一塊，輕輕按壓，竟然生生把人疼醒。

「啊！」

文以彬痛呼一聲，半坐起來。

醒來的第一秒，他的第一反應是，我屍體都火化了，我怎麼還感覺到疼呢？

他從二十樓跳下來的時候摔得太慘烈，一點痛苦都沒受，可是現在不知道怎麼回事，頭忽然痛起來了，像是剛剛被摔開瓢了一樣。

該不會自殺的人下地獄之後要永遠保持死時的樣子，還要永遠忍受痛苦折磨吧？

文以彬被自己的聯想嚇得打了個哆嗦，鼓起勇氣，睜開眼看地獄長什麼樣。

地獄長……

長得跟他的房間一模一樣？

文以彬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他確實處在一個房間里，房間布置乍看和他生前房間的布置完全相同，不過細看還是有些許擺件只是高仿同款。

驚訝之間，文以彬又被自己身下的觸感吸引了注意。綿綿的，軟軟的，低頭一看，果然是床。

他居然躺在床上？

明明他剛才還在參加自己的追悼會呢，他都已經被燒成一搓灰了，怎麼現在有手有腳的，還感覺到疼？

他連忙跳下床，三步做倆地跑到窗前，「刷」的拉開窗簾。

刺眼的陽光頓時射了進來，他被刺激得滿眼淚花，趕緊捂眼。

掌心下，兩隻眼珠子緊張地顫著，對於突然其來的一切都無所適從。

這是夢嗎？這夢未免太真實了。這是地獄嗎？這地獄似乎太美好了一點。

就連手捂著眼睛的肉的觸感都那麼真實。

終於，眼睛在指縫間慢慢適應了光線，他放下手，推開窗，玻璃里有張陌生的臉一閃而過。

他驀地全身一僵。

有種詭異的感覺升起，他緩緩地、緩緩向後退，扭頭找尋房間里的鏡子，終於讓他找到了。

從剛才起他就覺得不對勁，他的手看起來太白太嫩了，不像一個三十歲的男人的手。

他一步步走到鏡子前，做足了心理準備，卻在看到鏡子里那張年輕的臉時還是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回事？鏡子里為什麼顯現的是個二十齣頭的青年？雖然五官和他有些相似，但明顯不是同一個人，也不是他年輕時的長相。

文以彬不可置信地抓著鏡子看了又看，終於確信，自己現在擁有的這個皮囊不屬於他，而是屬於一個更加年輕的男孩，甚至還帶了點脂粉氣。

脫了衣服一看，文以彬的心沉入谷底，為什麼都換了一個人了，身體的性徵還是和他以前一樣。

這是上天故意在跟他開玩笑嗎？永遠讓他只能當一個不男不女的人？

回想一下，他在醒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他在自己的追悼會上，看到了那個令他絕望跳樓的男人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氣得直哆嗦。

他的寬容成了對方肆無忌憚的底氣，他的深愛成了對方為非作歹的僥倖。

一想到自己死後也要被那個男人消費，從生到死都利用個透，他便在心裡咆哮：要是他能重生，他一定不會選擇毫無動靜地死，他要讓施墨後悔，要讓這混蛋狠狠摔下來！

只是閃過這個念頭，一晃眼，他就來到了這裡，從頭痛中醒來。

嘶，他的頭還是好痛，也不知在他佔據這具身體之前，這個身體的主人經歷了什麼。

突然，身後的房門被人粗魯地擰開門把。

鏡子前的他嚇了一跳，驚恐轉身：「誰？」

「你說呢？」

熟悉的嗓音傳來，卻帶著陌生的跋扈和不耐煩，文以彬訥訥地望著門口的人，完全僵在了當場。

施、施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