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真運動了一下，出了一身的汗，他抱起西裝外套，微喘著走過去對導演說：「導演，您看怎麼樣？」

導演先是愣了愣，隨即才是「哎呀」一跺腳。剛才他光顧著用眼睛看了，忘了從監視器看看上鏡效果。

「肉眼看是很震撼的，就是上鏡效果剛才沒看到，要不你再……」

「我看到了。」

攝影師突然出聲，惹得導演和陸子真同時側目。

「鏡頭效果很好，後期剪輯起來應該會很出彩。」

導演沉吟了一會兒，而後點點頭：「那就這樣吧，就拍這個，你需要休息一會兒嗎？」

導演問完，卻沒聽到陸子真的回應，於是又問了一遍：「你需要休息多久呢陸子真？」

陸子真仍是沒有回答，他就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導演的話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剛才為他說話的攝影師。

這個人……他認識，是他前世的經紀人，童天。

可是……怎麼會，作為文以彬的經紀人童天，在文以彬死後應該會接手下一個有潛力的藝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當攝影師？

「陸子真？」

導演已經是第三次叫他，終於讓陸子真回了神。

記憶中的小童跟在他身邊五年，從剛畢業被他選中，到文以彬跳樓，再到重生，已經十年了。

他印象中那個笑容靦腆憨厚的小童成了一個中年男人，而且看模樣頹唐又懶倦，從剛才為他說了一句話後，目光就又回到了攝像機熒幕，再也沒有看他。

「陸子真，你等會兒能開始嗎？」

陸子真聽到導演的聲音里已經有了點不耐煩，他趕快甩掉腦子裡的其他念頭，回答道：「可以的，不過我這身西裝有點限制我的發揮，我能不能換身衣服？」

導演見他總算回應了，鬆了口氣，大手對著化妝師一揮：「行行行，你帶他去挑挑衣服。」

陸子真剛要走，導演忽然又叫住他：「等等，記得你這個妝也要補一補。」

陸子真下意識皺了皺眉，他真的很不喜歡上妝，臉上一層又一層，他感覺很難受。

化妝師定定看了一會兒陸子真的臉，忽然鼓起勇氣道：「其實……我覺得不需要補了，現在出了汗，妝容反而更服帖自然了，我覺得挺好的。」

陸子真感激地望了化妝師一眼，化妝師則是在接觸到他的目光後低下了頭。

十分鐘後，當換上一身白色中式長衫的陸子真出現在大家視野里時，所有人都不禁眼前一亮。

這種直線狀整片式的長衫極難穿得好看，普通人穿上就跟套了麻袋似的，絕對的災難，可陸子真換上效果就不同了。

平肩細腰，長身玉立，好像這衣服是為他量身定製的，將他身體的優點全部放大了出來，撐得有稜有角，每一段皆是復古的風流。

光線在他身上流轉了一遭，歲月彷彿後退了幾百年，他從褪色的舊照片中走出，帶著年代特有的韻味。

最絕的是，若是只看他那英挺瘦削的背面，滿眼都是讀書人的清雅，然而看到正面，被那氤氳的眉眼一瞥，竟覺得走動間還晃出了旗袍的風情。

雌雄莫辨，半俗半雅，和剛才穿著西裝的氣質完全不同，讓人看了只能感慨，明星就是明星，可塑性比普通人強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