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肆

　　四周豁然安靜起來，宣平殿，香爐熾燃，青煙裊裊，淡淡地充斥著整個殿內。 　　 　　韶思瞅了一眼催易風，追問道：「陛下，何事苦惱？」 　　 　　「母後，尤老乃我國功臣之將，弒守蠻夷族多年，本該告老還鄉，盡享餘生之年....可這，歸鄉不過半月，卻遭遇滿門之災，孟國公雖懿旨捉拿，可本王，並不想傷他一分一毫啊。」 　　 　　催易風自幼聰慧，一身正氣，深的先帝最愛，唯一的缺點就是，心地太善良，這對一位君主來說，是個致命的要害。 　　 　　「哎！」韶思長嘆口氣，無奈道：「陛下，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尤老之子與蠻夷私會，透露軍情之事，這本就是罪無可逭，雖此事與尤老無關，然子不教父之過，他沒有管束好自己的兒子，就是他的錯。」 　　 　　「本王知道，所以才...於心不忍，那可是八十多口人命啊。」 　　 　　「比起那八十多口，與大聖王朝上億之人，陛下又該如何抉擇？」 　　 　　「我....」催易風猶豫了，眉宇間的愁緒又多了一分。 　　 　　韶思不疾不徐步至到門前，瞭望上空，白雲如絮湛藍一片。 　　 　　「陛下，哀家聽聞，尤克謖膝下還有一子，名叫尤玉闌，自幼體質不好，打出生就被尤克謖送到菩理寺撫養，刑罰部的人並未發現那個孩子的屍體，哀家想，這件事他一定有所耳聞，接下來該怎麼做，陛下應當心知肚明，不可放了這漏網之魚。」 　　 　　「母後...」 　　 　　「風兒，你勵精圖治，文武兼擅，故乃善心為大，可你不與常人，你乃是這天下君主，行事不可意氣，更不可愚善行事，母後說的話，你可明白？」 　　 　　韶思完全看透了他的心思，臨走前故意放下此話。 　　 　　看著那道遠去背影，催易風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他走向桌前，拿起筆揮灑一番，半伏在桌邊眼皮逐漸沉重，臉上的愁眉之氣立即變得冷冽起來，取而代之的便是，戾氣之光。 　　 　　『宣，即日起，捉拿叛黨之子，尤玉闌，若抗旨不遵，斬立決。』 　　 　　七月，炙人的炎暑在午間的一場暴風雨襲後，終於得到了一絲清涼。 　　 　　雨落不至片刻，驟然轉晴。 　　 　　催易風剛推開窗戶，息間，一股薄涼微風屏入腔內，舒坦極了。 　　 　　「君王，這豪雨將去，習風未停，你站在窗口身著單薄，別涼了身子。」 　　 　　聽聲，他回眸一看，原來是王後上官研來了。 　　 　　「王後怎麼得空，來看本王？」 　　 　　「瞧君王說的，本宮倒是想天天來看君王呢，可你啊，天天忙於政事，連牌都好幾日不翻了，若不是得知你在這平尋殿休息，又怕君王餓著，本宮都不敢前來打擾。」 　　 　　她的口吻帶著委屈，嘟囔著小嘴透著嬌媚，沒等對方開口，便對門外喝道：「你們幾個趕緊進來。」 　　 　　「是。」 　　 　　話音剛落，只見一排排行步有序的太監跟宮女們紛紛端盤進入。 　　 　　不一會，滿桌佳餚鋪面，香味十足。 　　 　　「王後還真是有心，竟然準備了這麼多好吃的。」 　　 　　「當然了，君王擔憂政事，可本宮最擔憂的是君王的身子，來人，把最後一道菜端來。」 　　 　　「是。」 　　 　　聞聲而來，頭戴官帽的小太監躡手躡腳走進，或許是第一次端菜，這剛端著一大碗滋補湯，還未靠近桌邊，就腳步不穩，咣當一聲，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