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耍流氓

　　「滴——滴——！」兩聲短促的喇叭聲驚醒了昏昏欲睡的炎熱午後。 一張濕汗淋漓的臉從門衛室的鋁格窗子伸了出來。 　　門衛大叔抿了抿眼前的汗，脫口而出的話卡在喉中，眯著眼睛，多打量了面前這人幾眼。 「叔，麻煩開一下門吧，送外賣。」 　　嚴冬打開車門，隨手摘掉臉上的墨鏡，給看門的大叔遞了根煙。 那門衛大叔將煙捏在手心裡，對上嚴冬銳利的眼神，不由得局促的捻了捻濾嘴，語氣比以前要軟上不少：「這是學校，不讓外來車輛進的。」 嚴冬伸手抬了抬帽沿，剃的極短的板寸早就被汗水浸透，在烈陽下閃了一瞬的水光，又很快被黑色的棒球帽蓋住。 　　「叔，我這一車外賣呢，送到最裡頭的展廳里，要不我把身份證壓您這兒，保證十分鐘就出來，絕不給您添麻煩！」 說著還打開了後車門，讓門衛大叔看了看，五大袋打包飯盒整整齊齊的躺在真皮座椅上。 門衛大叔懷疑的目光在外賣和嚴冬身上來回掃了幾趟，最終還是勉強的點了點頭，收下了嚴冬遞來的身份證。 　　「就十分種啊，快去快回！讓我們領導看見了可是要扣工資的！」 嚴冬沖門衛大叔點了點頭，從車裡拿出一杯酸梅汁遞了過去：「謝謝叔，小店新開業，就在咱美院東邊一百米，人間味，有空去瞧瞧。」 門衛大叔也不跟人客氣，接了嚴冬的酸梅汁就摁下了按鈕將欄桿收上去：「這門就先不給你關了，快點出來啊！」 嚴冬點頭謝過，打開車門上車，一腳油門下去就消失在門衛大叔眼前。 門衛大叔嘴裡喝著冰鎮酸梅汁嘖了兩聲，開著賓士大G來送外賣，有錢人的世界他可真不懂。 繞了兩圈，嚴冬才看見一號展廳的門臉，門口被手腳架和亂七八糟的顏料罐子堆滿，人倒是沒看見一個。 嚴冬提著滿手的湯湯水水，沿著一側的幕牆往裡走，牆面上還有幾道半幹的明亮線條。 才剛下車走了沒幾步，未降下去的汗珠便從嚴冬棒球帽沿滲出來。 　　劃過剛毅的下頜，滴在暴曬過的地面上，很快就被蒸發殆盡，只留下淺淺的白色痕跡。 嚴冬邁著長腿，輕輕鬆鬆地繞過地上高高低低的障礙，一進門，刺目的陽光猛地消失，更顯得大廳里暗淡無光。 嚴冬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再往裡走，沖著裡頭喊了一聲：「夏北先生在嗎？您的外賣！」 話音剛落，裡頭就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聲音，似乎是有人撞倒了什麼。 沒等嚴冬問問裡頭的情況，他不清晰的視線中便闖進一個花花綠綠的身影。 嚴冬趕忙退了幾步，讓外頭的陽光多照進些，好看清來人是誰。 　　「怎麼這麼快就到了，還不到二十分鐘呢！辛苦了啊大哥！」 夏北提著一桶顏料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身上的衣服和褲子沾滿了顏料，隱約還能看出原本的顏色。 嚴冬站在陽光下看朝他奔過來的夏北，細胳膊細腿兒上的顏料倒是不難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自己的眼神又不好了，只覺得這人似乎白的有些過分了。 跑到跟前，夏北把手上的顏料桶隨手一扔，手指勾著手腕上的細皮筋，將披散的淺棕色髮絲綁在腦後，直勾勾地上下打量著今日的外賣小哥。 這哥們兒，簡直是可著他的心長的！ 　　壓軸的作品可算有著落了！ 夏北目光火熱，眼神一寸一寸從這人的臉上身上刮過去。 這人說不上有多帥氣，但是一身的正氣和成熟的氣質可太勾人了。 　　銳利的眉眼，緊繃的下頜角，黑短袖下流暢鼓漲的肌肉線條，隱在領口處的一道道舊傷疤。 每次處都戳到夏北的心坎兒上，只一眼，就讓夏北在腦中幻化出鐵與血的色彩，是濃郁的玫瑰紅撞擊最沉穩的普魯士藍。 夏北覺得還不夠，就算是這種矛盾的色彩，也不能將他詮釋了。 可還沒等夏北在腦中構思完，手腕一疼，身子不受控地栽了下去，被人臉貼著地摁在地上。 頭頂上方傳來嚴冬裹挾著怒氣的聲音：「還敢上手！！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