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成親

　　當然，打廢一個軟趴趴的公子哥也是不在話下。 　　這還沒成親，葉翎就想著要怎麼揍他那未來的夫君了。 　　之後幾日寧王府的下人們很是忙碌了一陣子，忙中還不忘在心裡暗罵倉促出嫁的葉翎，很是把葉翎罵得打了幾個噴嚏。 　　哪怕是尋常人家嫁女兒嫁雙兒，那也得是提前大半年就得準備的，而葉翎成親日子就在眼前兒，卻是哪哪兒都要他們加緊著準備，還有寧王府里里外外都要掃塵迎賓客，下人們忙得都是腳不沾地的。 　　葉翎剛試過了出嫁的衣裳，太大了不合適，兩個俏麗的丫鬟翻著白眼兒拿下去改了。 　　葉翎忙裡偷閑，他一個人去了祖母的院子，院子外頭原本在吃瓜子喝茶閑嘮叨的四個膀大腰圓的老嬤嬤警惕的望著他。 　　「我快要出嫁了，臨出門前看一眼祖母還不行？要不，你們去問問燕姨娘，可有不允許的理兒？」 　　老嬤嬤們謹慎，三個攔著不讓葉翎進去，另外一個扭著胖屁股去請示燕氏去了。 　　過了一會兒，老嬤嬤回來了，一臉兇巴巴的瞪葉翎，嘴裡罵咧咧的，葉翎也猜到估摸著是擾到了燕氏被趕回來了。 　　葉翎悄悄打聽過了，燕氏今兒要親自給他填嫁妝箱子，想到要給他東西燕氏心裡肯定是不痛快的，她要絞盡腦汁剋扣嫁妝呢，老嬤嬤拿這小事兒去煩她不被罵才怪呢！ 　　老嬤嬤放葉翎進去了，她們幾個人還是寸步不離的跟著葉翎。 　　老王妃的院子從前是最熱鬧的，葉翎的父王孝順，把不大的院子布置得春意盎然，一年四季都有綠葉都有繁花盛開，從前那屋檐下還掛了鳥籠，裡頭的畫眉鸚哥兒整日喋喋不休的，老王妃喜愛雀鳥兒，親自拿銀匙兒細細颳了新鮮的果泥喂鳥兒，見了小小的粉妝玉琢的孫兒，還會逗趣兒一樣拿喂鳥兒的果泥喂孫兒。 　　而如今，老王妃的院子也只有寂靜了，沒有愛叫的畫眉鸚哥兒，也沒有在院子里笑著跑來跑去的小小葉翎了。 　　葉翎心裡頭難受，在老嬤嬤們的虎視眈眈下抬腿走向了院子里的小佛堂，老王妃時常在裡頭念經。 　　燕氏對外道老王妃吃齋念佛，是在為葉翎的雙親祈福，外人也沒有起疑心。 　　這京中世家的夫人，上了年紀後大多都是吃齋念佛的，都說這是修身養性又積德的好事兒。 　　當然，這也只是明面兒上的說法。 　　其實說白了就是人老了就該退位讓賢了，把掌家權交給兒媳婦，而不是跟兒媳婦過不去摻和著兒子後院的事，讓家裡後院不得清凈安寧。 　　葉翎見到了坐在蒲團上閉目誦經的老王妃，輕輕道了一聲「祖母」後，也找個蒲團坐在旁邊兒。 　　老王妃著非常樸素的淺灰色衣裳，頭上戴著兩支銀簪子，她從前慣來是養尊處優的，心性兒又好，所以如今六十多歲了頭髮也還是烏黑的，臉上也只有淺淺幾道細紋，笑起來的時候慈祥又可親。 　　等老王妃念完經，她有點疑惑的看了一眼葉翎，「你生得白凈好看，是誰家的孩子？」 　　葉翎心酸，祖母早就不記得他了。 　　幾個月前，祖母也是這樣，笑眯眯的問他叫什麼名字 　　「我、我娘是府裡頭做事的，聽聞老夫人很是面慈心善我才來看看的，我過幾日要出嫁的，怕往後見不著像菩薩一樣好心腸的老夫人了。」 　　有老嬤嬤在旁邊盯著，葉翎也不想無謂的多說什麼，要是說了不該說的，他怕那殺千刀的燕氏又要千方百計的試探祖母到底是不是真的痴傻了。 　　老王妃聽他這麼說，笑得越發可親了，她起身在香爐旁邊拿了一個用黃符紙折成的小紙包兒，裡頭還塞了一撮兒香灰，她把東西放到葉翎手裡。 　　「孩子，拿著，這護身符是我向菩薩求的，保平安。」 　　葉翎收緊手指捏著小紙包兒，喉嚨發緊，看著祖母的笑模樣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謝謝老夫人。」 　　「要放好，很靈的，菩薩會保佑心善的人。」 　　「嗯。」 　　老王妃笑眯眯的，然後又去蒲團那裡坐好，敲著木魚又開始念經了。 　　葉翎忍著眼淚，「老夫人，我走了。」 　　待出了佛堂，葉翎還有點魂不守舍，幾個老嬤嬤扒拉著他的手，把那個護身符給拿走了，又按照燕氏定下的規矩細心的搜了一遍他的身才放他離開。 　　葉翎回了自己的院子，這裡他生活了很久，如今要離開卻還是捨不得，在這裡，他沒有等回他的爹娘和哥哥，往後卻也不能遠遠的再望著祖母了。 　　這也是葉翎沒有同意跟莫傷花離開的原因，哪怕莫傷花也許也能幫他解身上的毒，寧王府是讓他痛苦的地方，可這也是他能等爹娘和哥哥回來的地方。 　　他若是一走了之，那祖母又該怎麼辦呢？ 　　葉翎躺在床上，肚子餓了也沒知覺，下人們也忙得沒空給他送飯菜就是了。 　　離成親的日子近了，燕氏來過一次，給了葉翎一粒藥丸，藥丸可以緩解一次毒發的，也就是之後每個月十五的毒發還是得靠葉翎自個兒瞞過去。 　　「你也別想著解毒，我這毒藥是獨門秘制的，這世間除了我也沒旁人會解了。你哪怕是嫁出去了，也必須給我安分些，老王妃的命也還在我手上，要是惹惱了我，我就讓她屍骨無存死得無比凄慘。」 　　「你敢這麼做，我就跟你拼了……」 　　葉翎臉色慘白，他望著燕氏眼中充滿憎恨，祖母是他唯一的親人，也是他的軟肋。 　　燕氏倒是很滿意葉翎露出的憎恨表情，葉翎越是這樣，燕氏就越發篤定老王妃的利用價值。 　　「我暫時不會對老王妃怎麼樣的，你就安心出嫁吧！」 　　成親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將軍府的庶子娶寧王府的嫡雙，這場婚事雖然辦得十分倉促，可也還是挺轟動的。 　　來送親的是燕氏和葉淵，燕氏將葉翎送到寧王府大門口。 　　被燕氏牽著手走，葉翎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翎兒，嫁過去之後要好好伺候夫君，孝順公婆，也要和兄弟姐妹們好好相處呀！」 　　這些不過都是場面話兒。 　　葉翎蓋著紅蓋頭，應下了一聲就不動聲色掙開了燕氏的手，然後另一隻手輕輕牽起他的手，把他領到花轎前。 　　等葉翎在花轎內坐下，透過紅蓋頭，隱隱聽到那個高挑的男子笑了一聲，轎簾被放下，他開始被穩穩抬著往將軍府去了。 　　雙兒嫁人也還是如女子一般，坐轎蓋紅蓋頭，嫁人的雙兒在送親的路上也是不能被旁人瞧見的，這規矩哪哪兒跟女子出嫁都是差不多的。 　　大戶人家迎親的時候，沿路上會分發飴糖和喜餅，所以迎親隊走過兩邊圍觀的人也很多，也會有天真的稚童在一邊拍手唱喜氣洋洋的童謠，唱得好的還有糖呢！ 　　葉翎坐著花轎，身穿的紅嫁衣是男式的，不過比常服要華麗得多，袖口和衣擺處用金線描花綉鳳的，看著也是格外的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