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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你應該叫賤賤

  人越賤越會挨打,越挨打越賤。      這句話在365個並不怎麼愉快的日子裡,季洋終於信奉它是一條至理名言。      北風吹的很急,吹在臉上跟被人摑巴掌似的。      季洋裹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從脖子到腳包的嚴絲合縫,眼睛也藏在額發後面,走路全憑感覺。      這樣的天氣不允許他走一貫要風度不要溫度的風格。      而且穿厚點,還有個好處,挨打的時候不疼,特別抗揍。      不過打他的那些人也有經驗,專門往他的臉上招呼,季洋左邊眉骨就裂了三次。      第四次去醫院縫針的時候,那大夫說,「傻小子,挨打的時候護著點頭,把屁股給人家。」      季洋看著他。      大夫說,「屁股上肉多,好縫針,我手不抖。」      季洋回答他,「下次我盡量。」         滑雪帽上碩大的毛絨球裹了一層雪,沉甸甸的壓在頭頂,很有壓迫感。      季洋不打算去弄,要撣雪手就要從褲兜里伸出來,伸出來會接觸到寒涼的空氣,寒涼的空氣會讓他再一次體會到這個冬天到底有多冷,神經末梢會再一次刺激他打擺子,這是個連鎖反應。      所以他放棄了,主要還是他懶。      路上活物很少,半天都過不去一輛車或者人,除了他,一切都在雪夜裡靜止著,都是死物,披著冰冷的外衣,沉默地看著他。      他已經習慣了在靜校鈴響前前一秒踩著點出門。這時候人少,那些人攔住他,打他的時候不會被很多人看到。      挨打是從凌宇丞進了少管所之後開始的,他在這條路上隔三差五的會遇到一些特殊招待,都是凌宇丞在外邊的兄弟,偶爾也有湊熱鬧的混混。      不過今晚可能是個意外。      老地方,老時間,季洋卻沒碰到那幫「老朋友」們。      他站在路口想了一會兒明白了,今天不是大小周,不是單雙休,是因為凌宇丞回來了。      季洋有點兒失望,突然很煩躁, 狠狠的踹了旁邊雪堆一腳,結果裡面埋了磚塊,腳尖乃至整條腿瞬間就麻了。      「靠——」一口氣抽了半天,才從牙齒里擠出來一個字。      煩躁卻似乎從這一刻找到了發泄口,他又對著磚堆踢了幾腳,等兩條腿都麻了,便蹲在上面抽煙。      啪——      打火機迎著寒風清脆的響了一聲,火苗竄出來又滅了。      他不想挪個方向,也不想把自己羽絨服的拉鏈拉開擋風,他在黑夜裡跟一場凜冽的北風較勁,終於,啪啪啪幾聲響之後,打火機的頭飛了。      季洋叼著煙又從嘴裡蹦出一個不文明字眼,火機從半空劃過,隨即啪的想起一聲爆炸。      季洋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雪堆上。他愣愣的看著黑夜中的某個地上出神,跟被凍傻了似的。      他現在就是一個大寫的煩字,渾身都不得勁。      他不想把這歸結於是因為凌宇丞。然而事實上就是,自從凌宇丞今天出獄之後,他就一直是這麼個半死不活的狀態。      白天里,季洋偷偷的去迎接過他,他躲在一棵梧桐後面,遠遠的看到監獄森嚴的大門打開,寸頭的凌宇丞提著包從裡面踏出來。      先來了一個青年,也是寸頭,給了他一個擁抱,手隨後伸進他的衣服裡面,半晌沒拿出來。      季洋看著那個畫面,眼睛澀了一下。      後來凌宇丞的父親,朋友也來了,他們分別打招呼熊抱,隨即上了車。      季洋沒有出去,遠遠的看著,因為他也要臉。         他以為今晚那些人如果出現,凌宇丞會是他們其中的一員,可是沒有,連那些人的鬼影子都沒有。      這和他期許的十分背道而馳,他有點兒接受不了。      太不敬業了!媽的!      好像挨打慣了,幾天不挨揍,渾身就發癢難受,總覺得缺點什麼。      賤啊。      你不應該叫洋洋,你應該叫賤賤。      季洋從雪堆上蹦下來,拍著屁股往巷子里走,他決定明天就給老爸打電話,讓他去民政局給自己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