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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墓園相遇

「夏蕁?」鄭州推了推夏蕁的肩,「飛機到站了。」 「嗯?」夏蕁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清澈透明的眼睛,讓人一看,就忍不住一直看下去。 鄭州看著他的眼睛愣了愣,隨即轉過了眼睛,解開安全帶,「到、到站了,我們該下飛機了。」 「哦,」夏蕁跟著他走了出去,再拿了自己的行李。 「你待會兒要直接去新公司報道嗎?」夏蕁把圍巾捂緊了,有些吃力的拎著自己的行李箱。 「嗯,我先去看看老闆說的新公司到底有多厲害。」鄭州拿過夏蕁手裡的行李箱,徑直推了起來,「我來幫你拿。」 「不用,我自己可以推。」夏蕁說。 「沒事兒,反正我行李少。」鄭州笑了笑。 簡單爽朗的笑容讓夏蕁恍惚想起了一個人,他僵了一下立馬側過了臉。 「誒,夏蕁,你之前不是一直待在A市嗎,應該挺熟了,你知道這兒有什麼好的旅館嗎?」鄭州一邊推著行李一邊問。 「我……」夏蕁跟了過去,有些為難的說道,「我不記得了。」 「嗯,」鄭州扭頭看了他一眼,「也是,三年了。誒,你怎麼想的,三年從來沒有見你回國一次。」 夏蕁頓了頓,對啊,三年了,他原本以為自己再也回不到這個地方,可是沒有想到,公司會突然找技術指導員到國內來培養一個新公司。 而自己,居然被抽中了。 夏蕁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難過,但是不管他跑多遠,跑多久,那個人卻始終在牽動著他的心,窒息、恐慌、愧疚……還有臨走時,深深的罪惡感。 這種罪惡感,特別是在知道自己腸癌有康復的可能的時候,變得更加的猖獗。 為什麼? 本來一死了之的事,現在卻變得無法控制了。 這份罪惡感,也只能持續下去。 「夏蕁,夏蕁?」鄭州停了下來,靠在行李箱上看著他,「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啊?」夏蕁愣了一秒,看著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剛才走神了,不好意思啊。」 「沒事兒,」鄭州推著行李箱到了飛機場外的公路邊上,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不知道在點什麼,「我要訂酒店,你要去住嗎?」 「啊……不用了。」夏蕁想起趙震雄死掉的那座房子,那座本來是裝滿了家的溫馨的房子,「我回爸媽那套老房子。」 「哦,」鄭州點了點頭,然後拿起他的手機對著公路邊上剛開過來的一輛出租晃了晃,「那我先上車了?」 夏蕁笑了笑,接過自己的行李箱:「嗯。」 「那好,到了家記得跟我打個電話,明天我們再一起去新公司。」鄭州坐進車裡,腦袋伸出車窗對他說。 「好,」夏蕁點了點頭。 「拜拜,」鄭州把腦袋伸了進去,又揮了揮手。 夏蕁跟著也揮了揮手。 看著鄭州的車開遠了,劃過地平線,變成一個極其弱小的黑點後,夏蕁握住行李箱的手一緊。 三年了,我又回來了。 你,還好嗎? 夏蕁回到了以前住的那所房子,但是還沒進去,就被保安攔在了外面。保安還是王叔,看了半天才認出眼前的人是夏蕁。 「小蕁?」王叔的眼睛一亮,「誒呦,真是你啊,你這都多久沒回來了啊?怎麼今天突然回來了?」 「嗯,我今天剛回國。」夏蕁笑了笑,把行李箱放在旁邊,「公司派技術指導員到這邊一個新公司,我正好被抽中,所以就回來了。」 「出息了,」王叔看著他滿意的笑了笑。 「王叔,你可以幫我拎一下行李箱嗎?我……」 「你還要住那房子嗎?」夏蕁話還沒說完就被王叔打斷了。 「嗯,」夏蕁有點疑惑,「不行嗎?」 「不是,去年這座公寓本來是要拆遷的,但是你那朋友出高價把這公寓給買了,所以現在這房子的戶主都在他名下。我們也都是受了他恩惠的人。」王叔有些為難的問,「你住這房子跟他說沒?」 「朋友?」夏蕁愣了一下。 「對啊,之前你舅舅去世的時候他還來了的。」王叔接著說,「就前兩年,他還經常到這裡來,一待就是一晚上。不過後來就不怎麼來了,聽說開了家公司,天天忙著到處簽合同。」 夏蕁頓住了,他大概已經猜到王叔口裡的那個朋友是誰了,不過他不打算再在這裡待下去。再這樣下去……他真的不知道他和陸以辰……到底什麼樣才算結束。 「王叔我知道了,人我沒通知。所以我還是在外面租個房子算了。」夏蕁側過身子遠遠的看了一眼那座房子,那裡已經沒有了他期待的東西。 家,被趙震雄毀了。 愛情,已經結束了。 王叔也很為難:「小蕁啊,要不我幫你聯繫一個房子吧。我認識他們中介,人挺好,不像別的那麼坑。「 「嗯,」夏蕁走了一上午也很疲乏,幹脆聽了王叔的意見。沒等多久他們就跟著中介去看了房子,裝修不錯,有他喜歡的淡雅溫馨的感覺,就是房費有點貴,不過這些現在在他看來都不算什麼。 房子很快定了下來,夏蕁簡單的去買了一些洗漱用品然後洗了個澡躺在了床上。 本來打算休息一會兒的,但是電話很快又打了過來。 來電顯示林毅然。 三年前林毅然帶著他到美國治療成功後就把他安排到了矽谷的一家大公司。在一直嚮往的工作中他跟林毅然的來往也漸漸變少,特別是在他和趙科知道他是白鯊集團的傳人後…… 趙科直接走了,他也沒辦法完全信任林毅然。因為大家都知道,三年前的白鯊,是怎麼強勢的讓黑鷹破產的。 陸遠跳海,陸以辰差點入獄。這跟他都脫不了幹系。 夏蕁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 「林大哥,」 「小蕁,你回國了?」林毅然永遠鎮定自若的聲音里此時卻夾雜著一絲擔憂。 「嗯,公司派指導員到國內一家新公司,我剛好被抽中。」夏蕁苦澀的笑了笑,「你說巧不巧?」 「小蕁,我希望你回國不是因為陸……」 「不是因為他,」夏蕁打斷了他的話,「我只是、只是很久沒回來了,想回來看看。」 「嗯,」夏蕁聽見林毅然嘆了口氣,「新公司怎麼樣?去看了嗎?」 「不清楚,公司直接派我們過來的,我也不是很了解。上午另一個同事去看了,明天就該正式去上班了。」夏蕁頓了頓,緩聲道,「我待會兒想去墓園看看我爸媽。」 「那樣也好,不過……」林毅然停了一下,話筒那邊傳來一陣筆唰聲,應該是在寫字,「不過你的病正在康復期,要注意休息,按時吃藥,不要熬夜工作了。」 「嗯,」夏蕁躺在床上,看著白凈的天花板,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林大哥,白鯊……」 「我知道,」林毅然放下了手中的筆,「我會讓白鯊走入正軌的,黑道的東西以後都不會再碰。」 「那就好,」夏蕁勾起了嘴角。 「嗯,掛了,幫我跟叔叔阿姨問聲好。」林毅然說。 「好。」夏蕁掛了電話,走到窗口站住了。 天色已經有些暗,街道上的招牌,霓虹燈已經亮了起來,五顏六色的顏色和滿天洋洋灑灑的大雪相互映襯著,好像整個世界都是五彩斑斕的。 夏蕁嚐試著咧開嘴角,卻發現異常的艱難。 在這座燈紅酒綠的城市裡,在這座傷害與被傷害的誠市裡,不僅僅只是表面的浮華。 他已經,很難微笑了。 北風呼呼的吹著,似乎想吹走著這座城市的無情,但無奈只是吹落了梧桐,撒上滿地的寂寥。 夏蕁戴了頂米色的毛線帽,遮住自己已經很長的頭髮。出門的時候看到外面的雪已經很大,幹脆又找了條厚大的圍巾,來遮住自己的鼻臉。 在租房下面的花店買了兩束白玫瑰,然後坐計程車到了墓園。 已經八點了,晚上的墓園比平時更顯幽寂。不過旁邊的小路都按上了古樸的路燈,明白色的光亮讓他壓抑的心情得到慰藉。 墓園裡的墓碑一座座整齊劃一,每個墓碑上都留下了逝人的照片。夏蕁一個個的掠過,他已經很久沒來了,新添的墓碑也多出了幾排。 夏蕁隔的很遠,就看見不遠處的一塊墓碑前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那邊的路燈應該是壞了,夏蕁沒有看清他的模樣,不過從修長挺拔的身形上卻看出了陸以辰的影子。 夏蕁哭笑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一句話。 愛上一個人之後,在你以後見到的人身上,都會找到他的影子。 夏蕁嘆了口氣,這個墓園小區是普通的人才會選擇在這裡安置家屬的,像陸以辰這樣的有錢人,是不會在這個墓園裡來的。 他轉頭尋找著,終於,在兩個並列的墓碑前停下。 「爸,」夏蕁的身體頓了一下,吐出來的熱氣在圍巾里一片溫潤。他彎著腰把手裡的白玫瑰一邊放了一束,鼻尖有點發酸,但很快就被眼眶滾下的熱淚給覆蓋住了。 「媽……」夏蕁蹲下身子,腦海里不斷湧現曾經的美好時光。 那是一個家,一個簡單,樸實無華的家。 但那一場車禍……把他們徹底毀了。 趙震雄為了買毒品把他帶進夜色酒吧賺錢,他就像一個傀儡任人驅使,甚至差點在酒吧被人欺凌…… 也是那個時候,刁氣衝天的陸以辰出現了。毫無預兆,甚至沒有給他半點準備的機會,就這麼硬生生的闖入他的世界。不過在被亂了心房的時候,居然是自己選擇離開。 夏蕁苦笑的咧開嘴,眼神有些恍惚。 「爸,媽。如果,喜歡一個人,但是最終卻不得不離開,那麼……」夏蕁的腿發軟,蹲的太久會讓他血液不能循環,他晃了下身子便直接倒在了雪地里。語調依舊讓人心疼,「那麼時間久了,他是不是就會忘了?就會不愛了?」 「我想過很多次,如果三年前我沒有選擇離開,我會怎樣?他會怎樣?」夏蕁吸了口氣,「腸癌啊,我大概會死吧。他呢?會發瘋吧。」 夏蕁抽了抽鼻子,換了個高興的表情:「不過爸媽,我選擇離開。看,我現在很好,林大哥請了美國最好的醫生給我治療,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在美國矽谷的工作也很好,每個月有很多工資,還不用寄人籬下。」 「啊……」夏蕁抬頭笑了笑,「生活其實挺美好的。」 冬日的的大雪紛飛,飄亂了人的思緒,卻飄亂不了未知和迷途。 夏蕁坐在雪地里,跟父母說了很多,說到最後心情也愉悅了起來。 在美國的公司里,除了鄭州,他沒有什麼特別交心的朋友,所以很多話都憋在心裡。現在一通說,感覺痛快了很多。 「爸、媽,我走了。」夏蕁撐雪地里站了起來,一邊拍著身上的雪花,一邊說,「天都黑了,你們早點休息,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以後有空再來看你們。」 夏蕁說完,抬頭看了眼滿天飛舞的雪花,小腹隱隱作痛,這讓他有點不安,大概是坐在雪地太久了,他現在需要回去吃點藥。 夏蕁低頭把帽子按低,圍巾拉高。便有些著急的往回走,但是剛走到小路上,他便撞上了一塊硬邦邦的「黑牆」。 「對不起,你沒事兒吧?」對方擔憂低沉的聲音傳來,這讓夏蕁霎時僵住了。 這個聲音,是陸以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