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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紫韻真人

寥寥香煙自窗前那方梨花木棋盤上裊裊飄散,絲絲縷縷,如女子柔弱無骨的玉臂,攀繞著灑入窗縫的細碎日光。光斑凌亂地落在滿地散落的衣物上,錦緞、紗衣、男子的腰帶,交疊糾纏,無聲訴說著方才那一場疾風驟雨。


屋內竹床仍在輕微搖晃,吱呀作響,聲聲慢,慢得讓人心癢。紅紗帳內,不時漏出幾縷細碎的女聲,似痛非痛,似嘆非嘆,從帳縫裡軟軟地滲出來,黏在耳畔便不肯散去。


一隻藕白的玉手忽而攀上少年汗濕的肩頭,指尖瑩潤,染著情動過後才有的淡粉色澤。那手指自少年的眉角緩緩滑下,細膩如蛇遊,撫過他緊繃的臉龐——隨即毫不留情地扇了一掌。


脆響落定,少年白皙的面頰上立刻浮出五道清晰的指印,紅痕醒目,像烙印。可他沒有停頓,依舊賣力地做著該做的事,只是喉結微微滾了一下。


「嗯~……我不想這樣的……」身下女子的聲音千嬌百媚,帶著勾人的尾音,每一個字都像含著蜜糖,「可是……唔~……你在我身上賣力的時候,就不該想著別的女人!」


「啪——」


又是一聲脆響,比方才更狠。少年被這一掌扇得側過臉去,額前碎發散落,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什麼。那女子說話時語調軟得像要化開,甩起巴掌來卻又狠又準,毫不留情。


興許是第二掌實在太疼,興許是別的什麼,少年終是沒了興致,草草兩下便泄了出來。他立即翻身下床,彎腰撿起地上屬於自己的衣物,漠然地、迅速地套穿起來,背脊線條緊繃如弓。


「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


床上女子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長腿交疊,姿態慵懶而放蕩,毫不在意地敞著方才被撞擊過的痕跡。沒得到回應也不惱,她自顧自地笑了,笑聲像貓爪撓在人心尖上:


「我啊——最喜歡你活得像我腳邊的一條狗。明明心有不甘,眼藏怨恨,卻只能忍氣吞聲、順從聽話。知道自己羽翼未豐,就乖乖趴在我腳邊尋求庇護,這份自知之明,倒也聰明得可愛。」


她慢慢起身,絲毫不在意床下少年的目光,就這樣未著片縷地走到他面前。每一寸肌膚都在散落的光影裡泛著瑩光,腰窩處還殘留著方才被掐握的紅痕。她手掌憑空一翻,一個錦囊便落在少年手中,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打賞一隻聽話的狗。


「我啊~最喜歡你活的像一條狗一樣,明明心有不甘眼有怨恨,卻只能忍氣順從。知道自己羽翼未滿,就趴在我的腳邊尋求庇護,倒也聰明。」


床上的女子慢慢起身,她絲毫不顧及床下的少年,就這麼未著片縷的走到少年面前,她手掌憑空一翻,少年的手上就多出了一個錦囊。


她抬手,將聚滿靈氣的手掌輕貼在了少年被打腫了的臉龐上。直到少年臉頰上的紅腫消失,她才慢條斯理的說道: 「別說師尊說話不算話,喏,送去幽潭峰。你知道師尊最疼你了。」


少年本平靜如墨的眸子在聽到幽潭峰三個字的時候瞬間變亮,背也不自覺的挺直了,倒稍微有那麼些風華正茂的樣子了。


「別忘了,今夜子時,可是雙修的好時機哦,為師在這~等你哦。」女人打著哈欠撿起了地上的衣物隨意的披了起來,轉身後語氣瞬間淡漠:「本尊乏了,你可以滾了,讓行思過來。」


「是。」少年恭敬的倒退了出去,在關上門的那瞬間卻鬆了一口氣,他緊了緊手裡的錦囊,充滿嚮往的看了眼東南方向。隨後又想起女子剛剛吩咐的話,急步向著反方向走去。


白底紫邊的錦袍襯的來人面如冠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似有千言萬語彙在眼底,恭敬的擺好姿勢,行思才在門外慢慢開口:「師尊。」


「進。」


屋子裡飄著淡淡的檀香,但香氣里又夾雜著些別的味道,行思皺眉,他自然知道這是什麼味道。他低著頭看著地上凌亂的衣裙,等著上位者發出指令。


床上的女子可以說是艷色絕世,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風情萬種。可行思對她並沒有任何想法,甚至還打心底里懼怕她。


紫竹峰的峰主,紫韻真人。一個六百多歲的化神修士,單水靈根。也許化神修士並沒有很強,但她一手篆符卻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極。這也是她為何能在修真大陸第一門派金城派中當上紫竹峰峰主的原因。


要是只是她一手篆符厲害,也不至於讓行思顧忌成這樣,更何況她還是自己的師尊。


但這是行思跟在他師尊身邊的第一百個年頭,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師尊痴迷上了雙修。一開始是和外門弟子,然後是內門弟子,漸漸的到現在的親傳弟子。他甚至有時候會被她用法術定在房間內看她和別的弟子進行雙修,可偏偏……


「愣著做甚?也不說來幫我捏捏肩。這個行得還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紀床上功夫倒是了得,腰都酸了。」


行思沒有說話,他低著頭的向床邊走去。


可偏偏……不與他雙修,但又偏偏會讓他知道她今日跟誰在一起了,誰更厲害些,最近又比較喜歡哪個弟子……


就好比這幾年,她偏愛那個叫行得的弟子。那個行得本是紫竹峰的記名弟子,今年才16歲,年少初長成,但眉眼間已經流露出了日後的不凡。這不,被紫韻真人盯上了。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手段讓那個少年乖乖聽話與其雙修。修為精進是事實,後還被提拔為了紫韻真人的親傳弟子。


就是……那個少年越來越沉默寡言了。


而且這些年來,宗門裡絲毫沒有對紫韻真人任何不利的流言傳出。就像這些事根本沒有發生過,什麼跟門內弟子雙修?彷彿都是他臆想出來的。她依舊是她,是那個風華絕麗的紫竹峰峰主,是那個對門內弟子體貼,對外人平等照顧,是眾多修真弟子心目中最想拜的師尊。


「行思。」


「是,師尊。」


「你弄疼我了。」


「請師尊恕罪。」


……


行得在轉告完事情後便迫不及待的御劍前往了幽潭峰,因為錦囊的關係,幽潭峰的禁制對他沒有任何的阻攔。


御劍至山腳落下,行得抬步,踏上石階。幽潭峰有規定,無論是誰,在幽潭峰界內,都不允許御劍飛行,就算是掌門來了,也得用走的。


行得自然是樂意用走的,因為這樣花的時辰就會更多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峰內,興許運氣好,還能遇見她。就算遇不見,能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氣,感受同一地域的靈氣,也是極好的。


幽潭峰做為金城派六峰之首,卻是一個特別的存在。而金城派,在這修真大陸上也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這個修真大陸上三家門派佔大頭。金城派劍修,碧落谷丹修,五行門法修符修。四大修仙世家駐守人間。東方南家、南方上官、西方鶴家、北方裴家。那既然有修真者就會有修魔者,自古仙魔兩不立。但在這靈氣濃郁的大陸上,仙魔各具一方,已有數千年的平靜了,誰也不想率先打破這看似和平的僵局。


行得走在幽潭峰上山的石階上,遠遠的望見山頂石階上正有人在往下走,修真之人眼力非凡,那身穿黑色短打的來人,不正是自己夜思日想的人嗎。 那身黑色短打將她的身形勾勒得一覽無遺,是與紫韻真人截然不同的風致——沒有絲毫媚態,通身只有冷與冽,像淬過寒潭的刀。


可越是冷,行得的心口就越燙。


兩人一下一上,距離在一級一級石階的消磨中越縮越短。山風灌入他的衣袍,裹挾著自她方向吹來的氣息——不是脂粉香,不是花草味,是極淡的、屬於她本人的、讓他在無數個被迫承歡的夜裡反覆咀嚼過的體息。


只這若有若無的一縷,便讓他小腹驟然竄起一簇邪火。


他的身體早已被紫韻真人調教得過於敏銳。方才在竹床上倉促結束的慾念並未真正平息,此刻經這氣息一勾,竟又隱隱抬頭,隔著衣袍抵得生疼。他為這副身體如此輕易便背叛意志而感到羞恥,可羞恥本身又助長了那股燥熱,燒得他耳根通紅。


宗門校服寬大的衣袖下,行得的雙拳握得骨節發白。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緊張——他怕自己一鬆手,就會做出什麼逾矩的舉動。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在她面前跪下,不是行師門禮的那種跪法,是像狗一樣匍匐在她腳下,把方才師尊教給他的全套本事都用在她身上。

這個念頭令他渾身發顫。

在即將交臨之際,行得後退一步,側身垂首,對著那人彎腰,行了個恭敬到近乎卑微的師門禮。聲音因為壓抑著某種黏膩的渴望而微微發啞,低低地、顫顫地,像祈求,又像壓抑太久的嘆息——

「清樾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