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懷柔2

　　段凌風等人看不見直播那頭噼里啪啦，雞飛狗跳的叫罵聲，此刻，眾人送走老頭，站在院子里，看著低矮的房屋，到底還是提著氣，推開了面前茅草屋的木門。 　　 　　屋子不大，房屋也不是很高，隊伍里男多女少，且大部分是高個子，所以進屋的時候都要貓著腰走進去，而隊伍里的幾個女孩子，也堪堪能順利進入屋子裡，卻還是有點不適應。 　　 　　段凌風看著屋子裡的擺設，有些吃驚。 　　 　　雖然他也是去過農村，在鄉下的姥姥家住過一整個完整的童年，甚至為了拍戲，和主角門進入過大山深處，身臨其境，但說實話，這麼艱苦的條件，他還真沒見過。 　　 　　屋子裡一左一右兩鋪大炕，中間只有一面土牆隔著，看上去很隱秘，但其實並不是隱私，而炕裡面的位置，佇立著兩個炕櫃，很矮，炕櫃之上，放著一個又一個的被子，是已經疊得整整齊齊的那種，白被裡，花被罩。 　　 　　而炕上，這不是漂亮的，花里胡哨的炕席，而是像毛毯一樣的大毯子一樣的東西。 　　 　　屋子裡也就這麼多東西，加上窗戶下那個鐵的臉盆架，還有農村的笤帚，再沒有其他了。 　　 　　玩家一共二十二人，除了跑掉的那一個之外，全都擠在狹小的屋地上，看著屋子裡的情形。 　　 　　有少數幾個上了年紀的玩家，經歷過舊時代的貧窮，所以見到這樣的場景，臉上剛才沒什麼不適應的樣子。 　　 　　而其他在城市裡長大的玩家，見到這樣的場景，都傻眼了，道：「這，這怎麼回事啊這就是遊戲給我們準備的睡覺的地方？也太敷衍了吧，這麼破？」 　　 　　吳建國是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見玩家裡有人這麼說，有些不贊同道：「這有什麼破的？這根本不破好嗎？」 　　 　　那人震驚：「大叔，你沒搞錯吧？這還不破？這都什麼樣了？」 　　 　　吳建國翻白眼，道：「對於我來說，算好了，你是沒見過我所經歷的那個饑荒的年代，吃沒好吃，穿沒好穿的，別說這樣的環境了，有個老鼠洞都恨不得鑽進去，你們現在的小孩啊就是過得太福祉了，哪像我們那時候啊，樹皮都吃的。」 　　 　　被教訓的人撇了撇嘴，沒再接茬了。 　　 　　熒幕前的觀眾聽了這話，又有些感同身受【我奶奶就是那個時代的人，據說可窮了，飯都吃不上，這嘉賓咋回事啊？這麼點苦都不能吃，太矯情了吧？】 　　 　　也有人不贊同，反駁道【我們同情並且銘記那個時代，先輩的辛苦付出，才有了現在的我們，但也不能道德綁架吧？你生活在那個時代，確實窮，但現在生活好，受不了那個苦也正常吧，沒必要踩一捧一。】 　　 　　【就是就是。】 　　 　　段凌風及時打斷兩個人的對話，開口：「行了，別管條件如何，先住下來再說吧，對了張坦，你能給我們說說，這到底是這麼回事嗎？」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轉到張坦身上。 　　 　　張坦一下子成了隊伍里的焦點，他也不是那麼吝嗇且小氣的人，見隊伍里似乎就只有自己一個老人，也沒多想，順勢坐在炕邊，開口道：「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回事，突然進入遊戲，在遊戲里，我們要努力尋找線索，完成整個故事背景，解決我們所在的問題，或者是NPC給我們留下的難題，直到遊戲通關。」 　　 　　「哦哦，就是透過遊戲就能離開對嗎？」 　　 　　張坦搖頭，道：「從你進入遊戲的那一刻，你會一直徘徊於遊戲，直到走到最後，當然，前提是你能走到最後。」 　　 　　「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們能走到最後？我不明白。」 　　 　　張坦冷著臉，開口說了個所有人可能都接受不了的真相：「在遊戲里，你死了，現實世界裡的你也會死，你的死，包括蹤跡，都會被抹除，你就好像不是這個社會的人一樣，自始至終都不存在，所以，你要努力活下去。」 　　 　　眾人臉色一白，不可置信道：「這，這一定不是真的，對嗎？一定不是真的。」 　　 　　但張坦的話卻更加殘忍：「就是真的，我親眼看見我們隊的隊友，死在我面前，那是我出去之後，再一次見他，我本以為，他好好活著，只是在遊戲里死亡，可那天，他就走在我跟前，明明好好的，一輛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卡車，直直撞向他，他被撞飛，當場身亡，死之前眼睛都沒閉上，所以……」 　　 　　所以，是真的會死。 　　 　　【我靠，這綜藝整得也太真實了吧？好刺激，我喜歡看，追了。】 　　 　　【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啊？這真的是綜藝嗎？好奇怪。】 　　 　　熒幕前的眾人嘰嘰喳喳，探討起來。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有些氣勢低落。 　　 　　段凌風見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不得不接受，就對其他人道：「反正都這樣了，既來之則安之，不然又能怎麼辦呢？行了，也別沮喪了，該幹嘛幹嘛吧，明天還有其他事情要幹，所以，誰會做飯？」 　　 　　眾人都不吭聲，且傻眼地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段凌風記憶里，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陸司乘開了口：「小風，我去做飯吧。」 　　 　　段凌風一臉狐疑，看了看陸司乘，顯然是不相信他會做飯：「你會做飯？騙人的吧？該不會是想在飯菜里下藥，毒死我吧？」 　　 　　陸司乘一臉無辜，看著段凌風，像是只求人撫摸的大狗狗一樣，眼睛亮晶晶，道：「才沒有，我才不是小風想的那種人，所以，你要不要來陪我？我一個人，好孤獨……」 　　 　　段凌風最受不了陸司乘撒嬌，一撒嬌他直接破功，功虧一簣，破罐子破摔：「行了行了，我陪你去還不行嗎？少用那可憐兮兮的眼神看我，我又沒把你怎麼的，走走走。」邊嚷嚷，邊往外走。 　　 　　而陸司乘小媳婦一樣，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看上去就很惹人憐愛。 　　 　　裝的，指定裝的。 　　 　　段凌風在眾人前面無情吐槽。 　　 　　☞☞☞☞☞☞☞☞☜☜☜☜☜☜☜ 　　 晚間，眾人吃飽喝足，爬上炕，準備睡覺。 　　 　　因為隊伍里男多女少的情況，沒辦法，女生睡在了屋子靠裡面的那鋪炕，而男生靠外，卻也滿滿噹噹，擠得一點翻身的空隙都沒有。 　　 　　段凌風好巧不巧，他選擇了最邊上的位置，而陸司乘更是好巧不巧，選擇了挨著段凌風的位置。 　　 　　然後，粉絲又在熒幕前吵開了鍋。 　　 　　【不是，段凌風那什麼眼神？以為我家哥哥想挨著他啊？那不是沒地方了嗎？死德行。誰稀罕你啊。】 　　 　　【樓上的在那睜眼說瞎話呢？分明是你家哥哥挨著小風，說得好像我家小風逼良為娼了一樣，笑死了。】 　　 　　【樓上的閉嘴，正主和粉絲一樣沒素質。】 　　 　　【就你有，什麼東西……】 　　 　　而炕上，段凌風用身體死死壓住被子的四個角，眼裡含著警告，看著旁邊用濕漉漉眼神看他，一臉祈求的陸司乘，咬牙道：「打咩，堅決不同意，請你自己一個被子睡覺。」 　　 　　陸司乘語氣輕輕，小手拉住段凌風的被子，眼裡有光的望著段凌風，道：「小風，你知道的，我一個人睡覺，真的害怕。」 　　 　　段凌風翻白眼，在心裡吐槽，上次在真人劇本殺抬腳踹了NPC的人難道不是你？是狗嗎？大騙子。 　　 　　嘴上也道：「少跟我來這套，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你應該學會自己睡覺，而不是總想著鑽誰被窩。」 　　 　　陸司乘委屈巴巴，低下頭可憐兮兮道：「那，那好吧，那萬一我晚上踢被子了，感冒了，我身體難受，這裡也沒藥的話，我只能躺平等死了，小風，到時候你出去了，一定好好安撫我的父母，讓他們忘了我。」 　　 　　說罷轉個身，就要背對著段凌風睡覺，看上去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段凌風一整個大無語，臉色難看，邊掀開被子邊惡聲惡氣的嚷嚷：「行行行，少給我整這可憐相，進來，進我被窩行了吧？」 　　 　　陸司乘一秒變臉，歡天喜地轉過身來，美滋滋鑽進段凌風溫暖的被窩，躺在人家旁邊不動了。 　　 　　段凌風極其無語，一邊掖好被角，一邊警告躺他旁邊的陸司乘，道：「晚上睡覺給我老實點，不許騎我，也不許搶被子，否則我直接給你丟出去。」 　　 　　陸司乘乖巧點頭，表示明白。 　　 　　屋子從光明變成黑暗，段凌風和陸司乘相互依偎，閉上眼睛，睡熟了。 　　 　　屋子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明明剛才，他們還在裡面反鎖，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似乎並沒有用。 　　 　　那個黑影走到眾人躺著睡覺的炕跟前，低著頭彎著腰，呼吸極重，來回巡視著。 　　 　　「哎呀，這個太瘦了，不好生孩子。」 　　 　　「這個太老了，老幹八尺，肉不好吃，還浪費糧食。」 　　 　　「這個也不行，幹巴的，臉上還有麻子，冬小喜歡長得好看的。」 　　 　　「誒，這個行，長得好看，身材不錯，年紀也輕，就是個男人，也不知道冬小喜不喜歡？」 　　 　　「應該會喜歡的，畢竟長得好看。」 　　 　　他說完，臉壓得更低，附在那人上方，對著躺在炕上睡覺的人吐了一口氣後，轉身退出了房間。 　　 　　而那個玩家，自始至終都睡得很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