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轉學

「我……我喜歡你。」一個有些微微顫抖的聲音說，聲音裡面還夾雜著些許的不安，沈城的心臟也莫名的跟著快速的跳動。 「我也喜歡你。」對方似乎是在笑，他伸手牽住了眼前的人。 沈城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前方的兩個人，眼前卻像是蒙著一層霧氣，阻擋了他的視線。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身邊的景物忽然開始飛快的後退。 「啪」清脆的耳光聲在靜謐的走廊里格外的響亮。「你做什麼不好，偏偏去喜歡那個人？」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尖銳的聲音。 「我為什麼不可以喜歡他，難道我還沒有選擇自己愛人的權利嗎？」 「他可是男人，你也是男人！」 「我不在乎，我只是恰好愛上了和我性別相同的人而已。」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黑暗籠罩了沈城。 「你不會放棄我們的感情的對嗎？」 「我會永遠在你身邊陪著你。」 「請你幫我告訴他一聲，今天晚上八點我在學校後街那兒等他。」 「城城，你醒醒，你怎麼這麼傻，你讓媽媽怎麼辦。」 沈城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大汗淋漓。 又做了同樣的夢，自從他一年前遭遇車禍在醫院裡醒過來以後，他就忘記了之前自己經歷的人生。 對於車禍前的記憶，他只記得一輛車子朝自己開過來，車燈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伸手去擋。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的就是醫院蒼白的天花板和自己面前哭成淚人的沈母。 醫生說因為車禍造成的血塊壓迫了他的記憶神經，除非血塊自己消除，不然他可能永遠也不會恢復他的記憶。 17年的人生，對他來說就像是一片空白。 夢裡的那種無助恐懼的感覺還停留在他的大腦里，具體夢到了什麼，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每次做夢驚醒後，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沈城隨手拿起床頭的表。 「才八點半。八點半？！」是幾點上課來著？八點！ 下一秒，沈城火速換了衣服衝出了自己的卧室。 「遲到了遲到了。」沈城一邊嚷嚷著一邊往衛生間沖。 路過客廳的時候他看到沈母在餐桌前坐著，一邊看報紙，一邊吃著早餐。 沈城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腳步。 「媽？」 「兒子，快去洗漱，洗漱完過來吃早餐。」 「今天……今天是周末嗎？」 「不是啊，今天周一，小糊塗蛋是不是又過糊塗了？」沈母笑著說。 「啊！」沈城慘叫了一聲，衝進了衛生間。快速的拿起牙刷塞進嘴裡。 「你不用著急，今天你不會遲到的。」沈母的聲音沖客廳里傳來。 沈城一邊刷牙一邊把頭從衛生間里伸了出來，看了看沈母的表情，確定她跟自己沒有在開玩笑。 「你幫我請假了？」沈城邊問邊喝了一口漱口水清理嘴裡的泡沫。 「我幫你轉學了。」 「咳……什……什麼？」沈城剛喝的漱口水差點沒讓他咽下去。 下一秒沈城從衛生間里沖了出來，站到了沈母面前。 「怎麼了，站這兒幹什麼？快坐下吃飯。吃過飯我帶你去新學校報道。」 「不……不是，我怎麼又要轉學啊，我在這個學校不挺好的嘛，而且我課程也跟的上。」 沈城一年前醒來以後，沈母就帶他離開了原來的城市，到了一個新的城市，說是新的環境對他恢復有好處。 沈母不曾向沈城提起過他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沈城也不曾開口問過，包括他手腕處那道被錶帶遮住的醒目的疤痕。 有些事情，既然上天想要讓你忘記，那你就沒必要再去刻意的記起。 「吃過飯以後就去收拾收拾衣服，我在那邊租了房子，我們以後搬去那邊住，方便你上學。」 沈城沒吭聲。 沈母低低的嘆了一口氣，轉身回了房間。 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紙，是她的體檢單。如果不是因為前天上班的時候忽然頭暈，她也不會去醫院檢查。 「是腫瘤，位置太過於特殊。在腦幹處，不適合做手術。不過還好是良性的，只能靠吃藥來穩定了，您以後千萬要注意身體不能再這麼過度操勞了。」 聽完醫生說的這些話以後，沈母滿腦子都是沈城以後應該怎麼辦，如果自己不在了的話，他自己一個人又該如何生活下去。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將沈城送回原來的生活里。 晚上起夜時，她總會聽到沈城屋裡傳出的低低的抽泣聲，和一聲又一聲低低的呢喃，「梁緒，梁緒。」 第二天早晨吃飯時，沈城又像沒事人一樣坐在餐桌旁吃飯。自己旁敲側擊問他昨晚是不是沒睡好，他只是說做了不好的夢，感覺很難過，卻在醒來時忘記了夢的內容。 該是多刻骨銘心，在忘記了所有的記憶以後，卻還在每一次夢裡記起。 身為一個母親，也許她不應該這麼自私。就算她的兒子愛上的是一個男人，就算他們之間還有另外一層不為人知的關係。可這不是兩個孩子的錯不是嗎？他們並不知情，他們只是在錯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 也許自己應該讓沈城回到原來的生活軌道上，給他一次讓他自己選擇的機會。也許經過一年的分開，梁緒早已放棄沈城，梁緒對於沈城空白的記憶來說也不過是一個未曾謀面的人。 不管結局如何，這一次，也該由他們自己來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