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晴天霹靂

　　九月十五，宜嫁娶。 　　一朝嫁，十里紅妝，紅綢滿城高掛。一夕娶，揚鞭策馬，馬蹄踏遍帝都。跑聲震天，粵曲高揚，迎親隊列無雙。花轎出府，高馬相迎，百姓全程跪拜。太子迎親，王爺嫁女，滿朝為其歡騰。皇帝親臨，屬國進貢，一派盛世繁榮！ 　　樂曲悠揚婉轉，鑼鼓聲震九天，新娘新郎攜手共進，主婚高聲唱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跪拜，禮成！」 　　新人盈盈下拜，互相攙扶，偶然對視，情意流轉。禮成聲落，一派歡笑，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好不喜樂！ 　　—— 　　初夏六月，一場雨傾盆而下。 　　雨後的帝都，洗去鉛華，更添幾釐清雅。小販還未上街，街道更顯清冷。行人三三兩兩，逐漸增加。鎮北王府一如既往的只有幾個下人在打掃庭院。鎮北王雖然權傾朝野，王府卻不顯絲毫的奢華之氣，反倒更有幾分蘇州園林的清幽。府內裝飾，也均是平常可見的花草樹木，除王府面積較大，其餘還不如一方富甲家中裝飾的名貴。 　　王府西側的庭院，涼亭之中端坐一白衣少女，眉目如黛，唇紅齒白，眼中卻有著化不開的憂傷。兩側侍女三兩，皆小心候在身旁。忽然一小廝急行而來，不知說了什麼，便引著白衣女子急步前進。 　　少頃，便行至王府正門之前，定睛一看，王爺與王府一眾姬妾皆跪伏在地。前方正式一位形似內監的人，手持黃卷，沉穩而立。見女子到來，尖細的嗓音帶著奇異的強調，抑揚頓挫的傳了出來：「哎呦喂～小郡主可算是來了！可讓雜家好等啊，還不跪下接旨？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呢，郡主可要……飛上枝頭做鳳凰了！」說著，還諂笑兩聲。 　　白衣女子身形一晃，卻也跪了下來，聲音略顯低沉：「蘇離陌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子如是說著，聽不出悲喜，似是猜到了什麼，只緊咬下唇，拜服而下。 　　內監打開聖旨，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王蘇玉之女蘇離陌，溫婉淑儀，儀態端莊，才貌雙絕，堪有國、母之范，念其將至婚配年齡，適才思慮許久，經百官協商，令其嫁與當朝太子為正妃，恰逢三月之後為嫁娶良辰，固令其九月十五嫁與太子，欽此！」 　　說完，將聖旨交予蘇離陌，蘇離陌臉色慘白，雙手顫抖的接過聖旨，再次拜下：「蘇……蘇離陌……領旨……謝！主隆恩！」 　　聲音說不出的蒼白，鎮北王府的眾人也不可置信的盯著聖旨，片刻，鎮北王起身，往內監手中塞了一大塊金定子，少說也有五十兩，內監才眉開眼笑的離去。 　　內監剛一轉身，蘇離陌就癱坐在地，鎮北王的身形一晃，強自穩住。原本魁梧的身形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很多。聲音沙啞，帶著說不出的疲憊：「離陌，你跟為父過來，其他人……都下去吧……」 　　一眾人行禮散去，默默抹淚的王妃也被侍女們強行拉了下去。蘇離陌在侍女的攙扶下，才堪堪起身，推來侍女，腳步虛浮的跟著鎮北王進了書房，鎮北王背對著蘇離陌，良久，方才開口：「離陌……」 　　聲音異常沉重，卻沒了下文。 　　短暫的沉默，蘇離陌應聲：「父王……」開口時，竟是男子的聲音。 　　卻也沒了下文，父子倆再次無言。 　　「你……逃吧……」鎮北王嘆息，似乎下著什麼艱難的決定。 　　蘇離陌驚訝，急忙開口，似是詢問：「父王？」 　　鎮北王轉身，滿目愁容：「離陌，你現在就逃，越遠越好。無論父王這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回來！從此恢復男裝，隱姓埋名，過你想過的生活吧。這些年，是為父的錯！是為父連累了你啊！」 　　說著，語氣已不再平靜，已是老淚縱橫。 　　蘇離陌聽著，也落下淚來，聲音斷斷續續：「父王……離陌怎麼能離開！抗旨欺君，可是要誅九族的！兒子怎能讓父王以及母妃承擔！兒子不怨父王，父王讓兒子男扮女裝是為了兒子能免遭皇室暗殺，父王！兒子嫁！兒子……嫁便是了……到時兒子自有辦法讓太子不說齣兒子的真實性別。而且……這樣對太子也……是有利的。」 　　鎮北王頹然跌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嘆了口氣，疲憊的開口：「離陌……你……你這般，讓為父如何自處！為父枉為鎮北王，竟然連自己唯一的兒子都護不住！為父……為父……」 　　說著，鎮北王竟似悲傷的無法言語。鎮北王目光一閃，悲痛欲絕的直視蘇離陌。蘇離陌痛苦的閉上眼睛，心裡苦澀難忍，不敢深想，動了動嘴，竟然無法發出任何聲響。 　　良久，卻只是開口告退。鎮北王無力的擺了擺手，讓蘇離陌退下。 　　蘇離陌關上門窗，輕拍兩下手，只見兩道黑影便半跪於蘇離陌身前，竟然沒有絲毫響動。黑衣人只是低下頭，並未出聲。蘇離陌仿若早已習慣一般並未在意，只淡漠開口：「魑魅，你在這辦成我的樣子，魍魎，你去召集六組組長到總部。」 　　黑衣人默默行禮，其中一名黑衣人行禮後消失在房間之中，另一個片刻時間，就易容成了蘇離陌的樣子。蘇離陌則換下衣裙，恢復男裝。仍舊是一襲白衣，只是絕世正妹立時變做翩翩少年，竟讓人認不出是同一人。 　　只見鎮北王府一道虛幻的白影閃過，便再次歸於平靜。片刻，帝都最火的花樓地下，一間燈火通明的大廳正中，站立一位白衣少年，少年身後，半跪著六名穿著各異的人，男四女二，皆面無表情。 　　白衣少年轉過頭，正是蘇離陌。只聽蘇離陌淡淡開口：「厚土，星，交給你們的事，辦的如何了。」 　　紅色衣袍的男子率先開口：「回尊上，目前依舊毫無頭緒。屬下已派天空隊進入王府和皇宮探查，可以就未發現有關於莫王妃的相關記載。鎮北王府也只有幾句話的概括，前段時間已經稟告尊上。」 　　話落，紅衣男子閉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