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沈青川這個人學生時代沉默寡言，馬尾辮齊劉海黑框眼鏡，屬於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普通女生。 　　 　　唯一的亮點是聲音不錯，偶爾唱幾首歌也算是沁人心脾讓人眼前一亮。 　　 　　沈青川成績不錯，考前喜歡自己偷偷押題。猜中率維持在八十到九十之間，基本老師想得到的坑她全都跳的出來。 　　 　　從小到大她的人生一直順風順水，母親家裡從政，父親家裡從商。有這層背景加持的她宛如開掛，沒遇到什麼坎兒，自然也就樂得當溫室里的乖乖女。 　　 　　中考那年她體內的叛逆因子開始作祟，背著家裡填報了比較遠的一個高中。等家裡知道的時候錄取通知都下來了。 　　 　　沈母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小姐，性格溫柔的不得了，從小沒吃過什麼苦，也從沒想過女兒會成為大家閨秀之外的人設。 　　 　　送她去學校報道的當天，沈母坐在汽車裡泫然欲泣：「青青，你第一次住宿，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沈青川點頭應承。 　　 　　沈父坐在駕駛位上，目光深沉，從後視鏡里把她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等把女兒送進宿舍，沈母還是不放心，想要追上去再提醒幾句。沈父伸手把她攔住了：「你女兒可沒有你想的那麼嬌弱。」 　　 　　三歲就自己一個屋子睡覺的小姑娘，能有多柔弱呢？ 　　 　　沈母還要說話，被沈父不由分說塞進車裡：「如果你真的這麼擔心女兒，不如趁早給她生個弟弟，以後給他姐姐保駕護航。」 　　 　　沈青川一個人提著行李往宿舍走，樓層和房間號她爛熟於心。 　　 　　樓道很寬敞，可對面的人就像是沒長眼睛，正朝著她的肩膀撞了過來。 　　 　　沈青川沒躲，這一下撞得是結結實實。 　　 　　「呀，真對不起，是我沒看見。」宋堯柔裝傻的技能爐火純青，她把眼鏡遞給沈青川，怔了一下，「小姐姐，你的眼睛真好看。」 　　 　　沈青川把眼鏡接過來，不著痕跡的把宋堯柔從頭到尾打量一遍：「謝謝。」 　　 　　 　　 　　打死宋堯柔也想不到，她在樓道里使壞吃了一把豆腐的人和她是同班同學，宿舍里還是上下床。 　　 　　宋堯柔性子活躍，很快和宿舍里其他幾個人打成一片。沈青川和她完全相反，除了必要的招呼，話都不說一句。 　　 　　沈青川的床在宋堯柔的上鋪，一丁點兒的動作宋堯柔都感覺得到。可是整張床都很平靜，沒有一丁點兒的晃動。 　　 　　「啪嗒」一聲，宋堯柔整個人都震了一下。 　　 　　「抱歉。」沈青川小小聲的說了一句，「是我的眼鏡掉下去了。」 　　 　　「沒關係。」宋堯柔借著月光把眼鏡撿起來遞給沈青川，「你還沒睡嗎？」 　　 　　「嗯。」沈青川把眼鏡放在床頭，月光里她的眼睛裡好像有水光在晃動，「第一次住宿，不太習慣。」 　　 　　「你是不是認床啊？」宋堯柔的臉微微皺了一下，不影響她的好看。 　　 　　「嗯……以前我和我媽一起睡。」沈青川的聲音更微弱了，好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原來你是害怕一個人啊？」宋堯柔扒著床欄跟沈青川說話，她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一下，「我也不大習慣一個人，要不然你下來，和我一睡吧？」 　　 　　沈青川沉默了一下，宋堯柔還以為她會拒絕，沒料到沈青川悄悄地把手伸出來，搭在她的手上：「可以嗎？」 　　 　　宋堯柔的睡相不太好，半夜會踹被子。沈青川用被子把宋堯柔包起來，然後再把她整個人都抱在懷裡，用手臂禁錮她的行動。 　　 　　宋堯柔第一次在一個陌生女孩子懷裡醒來，還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是我睡相太差了，滾到你懷裡了。」 　　 　　「沒事。是我怕你摔下去，自作主張了。」沈青川把宋堯柔的劉海撥開，「走吧，上早自習。」 　　 　　 　　 　　了解沈青川的人都知道，她是個佔有欲很強的人，也極為注重自己的隱私。 　　 　　沈青川所有的社交賬號都掌握在她一個人手裡，別的人碰都碰不得，就算是經紀人也一樣。 　　 　　「姐，你什麼時候回家看看？」沈青鶴比沈青川小十四歲，現在還在讀國中。 　　 　　「有時間了就回去。」沈青川打字的速度很快，卻還能一心兩用，一邊打字一邊用眼角餘光去看旁邊的人。 　　 　　宋堯柔對別人的注視分外敏感，尤其是沈青川的，就算只是不經意的一瞥也像烙鐵一樣燙在她身上。 　　 　　「你看我幹嘛？」宋堯柔惡狠狠的咬了一口手裡的包子。 　　 　　沈青川沒說話，把手邊的紙巾遞過去了：「擦擦嘴，要開始拍攝了。」 　　 　　「嘖。」宋堯柔不領情，隨意用手背抹了抹嘴，把剩下的包子全塞到沈青川懷裡，「不吃早飯，吃早餓死你。」 　　 　　沈青鶴髮來一條語音，沈青川點開了。 　　 　　「姐，你能不能幫我要一下柔柔姐的簽名？我特別喜歡她！」 　　 　　宋堯柔的腳步頓住了，她還記得沈青鶴，白嫩嫩的一個肉糰子，特別可愛。 　　 　　「好。」沈青川發語音的語氣很溫柔，也有些低沉，「我也喜歡。」 　　 　　宋堯柔扭頭一個眼刀：「你要不要臉？」 　　 　　沈青川閉上眼睛，沒說話。旁邊的化妝師和經紀人嚇得直打哆嗦。 　　 　　姑奶奶，您少說幾句，這位咖大，我們也護不住您。 　　 　　 　　 　　廣告殺青之後沈青川去參加聚會，酒桌上導演跟她碰杯：「青川，你推薦的人，從來不讓我失望。」 　　 　　「謝謝。」沈青川喝完杯子里的酒，笑彎了眼睛。 　　 　　是宋堯柔從不讓人失望。 　　 　　是她的阿堯，從來不會讓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