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敗將之妻從不棄

　　新帝登基已經三年了，這一年冬日比以往的更加寒冷。 　　一連幾天的大雪，昱王朝的京都昱安城都封了城門。天寒地凍，來往的行人都少了一倍。 　　這樣的一個冬日，窮苦人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城門緊閉，生計更是沒了著落。 　　昱王朝本來民風淳樸開放，百姓安居樂業，不能說富貴卻從來不曾為衣食所擾。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連年戰爭，苛捐雜稅、溫飽難齊。 　　三九天里，一腳下去腳趾頭都能凍得僵硬。可是大街上深一腳淺一腳的，大家卻都相繼出了門。 　　街道兩邊還有官兵衙役維持秩序催促著他們。 　　這幾日昱安城的百姓總是被朝廷勒令出門聚集於菜市口！ 　　「唉！」滿大街都是唉聲嘆氣，人人面露悲憤無奈。 　　「別拖拖拉拉的，快點！」街邊的衙役粗魯催促。 　　可是今日稍有不同，很多人都是自發走出家門的，因為他們知道今日是他們昱王朝曾經的戰神，戰王昱楚昭謀逆叛敵之罪的行刑之日。 　　要說這個王爺，那可是少年英雄，昱王朝的守護神。十六歲上戰場，便一支箭矢首殺了敵軍大帥。之後更是帶著大軍連下敵軍數座城池，一時間名聲大噪，一戰成名。 　　隨後每次出征作戰昱楚昭都是凱旋而歸，慢慢的令四野八方的蠻夷小國聞之喪膽，揚了昱王朝的國威。 　　昱楚昭不只是昱王朝的戰神，他是四野八方的戰神，整個九州大陸哪個不知昱楚昭的名號。 　　這日，一連十數天的大雪稍稍小了些，可是天空還是灰濛蒙的，了無生氣。大瓣兒的雪花飄飄灑灑，落在趕去菜市口的百姓們攢動的人頭上。 　　是日，卯時就有百姓起床整頓等候著什麼了。 　　位於昱安城西邊的菜市口，天還稍暗，在白雪的映照下，很多人接踵而來。 　　這個地方已經被血洗過好幾輪，斬首台被染成了暗紅色，隱約還能見到些白色的肉沫，若是不知這是斬首台，一般人只會認為這是個屠宰場。 　　這幾日，不斷的有人被押送至此行刑。大家都說戰王奪嫡失敗，他的一眾心腹都被抄家滅族了。 　　人們最近常常被趕來圍觀，血肉模糊的場面早就見得多了，視覺都麻木了。如今每個人心裡惦記的都是他們的戰神要被斬首了，沒人知到這場奪嫡大戰的詳細情況。 　　前幾年，西疆蠻夷子鬧得凶，兇殘的屠戮邊城百姓，那時先帝崇德帝還未駕崩，勃然大怒後親點了戰王為元帥西上剿滅蠻夷子。 　　所有人都記得戰王出征的那天百官跪送，崇德帝鼓舞士氣，兵將都胸有成竹。 　　戰王出征一段時間後，捷報就傳來了。崇德帝帝大喜，因得年事偏高，在寒風中中風倒了下去。 　　於是，天啟二十五年，崇德帝一病不起，皇後嫡子昱楚軒被封為太子，行監國之職。 　　也是從那時起，戰王的捷報在京城裡斷了，百姓們再也得不到戰王一絲一毫的消息了。 　　等再得到消息就是天啟二十六年，不知哪來的傳言說：戰王勾結蠻夷子，企圖在崇德帝病重之際奪嫡。因此崇德帝震怒駕崩，太子即位派兵絞殺謀逆反賊戰王昱楚昭。 　　昱王朝的這場奪嫡大戰持續了三年，僅僅三年，昱王朝的風氣大變。 　　戰王割據一方，成為了昱王朝的「敵人」。 　　昱王朝是塊兒大肥肉，沒有了戰王昱楚昭更是讓四野八方的各國部落垂涎欲滴。 　　慢慢的，昱王朝內憂外亂，朝廷開始橫徵暴斂，又加上天災不斷，很快，曾經九州大陸最繁華富庶的國家開始虛空，地位一落千仗。 　　但就是這樣的國家還是滅了戰王的的「叛軍」，活捉「謀逆反賊」昱楚昭。 　　但人們都知道，最後一戰時，戰王是因為保護昱王朝西南邊城的百姓帶兵出征和南蠻人作戰，戰後還沒來得及休整突然就被朝廷的大軍壓境，前後夾擊，必然兵敗。 　　於是，這場奪嫡大戰總算是以戰王昱楚昭兵敗被捕結束了。 　　所有人都知道，身在皇家，總會有這一天的，成王敗寇，一失足成千古恨。 　　戰王敗了，新帝登基，這個曾經統率萬馬雄兵的天下兵馬大元帥自然留不得了。 　　…… 　　此時已經快辰時了，辰時一刻行刑，昱安皇城不遠處的天牢中…… 　　昱楚昭和自己的王妃林染正被關在天牢里。 　　昱楚昭身穿白色囚服，衣服中間大大的囚字讓人忽略不得。他那原本規整的束髮已經散亂，英俊如刀刻般的臉上還有不深不淺的劍傷，劍眉下的眼睛還在發著光，朝著牆壁上的窗戶望出去，不知在看什麼。 　　突然，昱楚昭開口：「你怎麼不跑？」 　　聽見昱楚昭的聲音，蜷縮在對面牆邊的林染微微抬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點恐懼看著自己名義上的夫君，神色上稍顯吃驚。 　　這是王爺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就連新婚的時候，昱楚昭都沒有看他一眼就連夜離開了，八年來……不……十二年來，他們終於能說上話了。 　　「我……我在等你……回……回家。」林染很緊張，就算是活不長了，他也想好好的表現，希望能給昱楚昭留個好印象。 　　「夫妻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呢。更何況本王與你連話都不曾講過，淺薄的點頭之誼都沒有……之前奪嫡本王更是沒有考慮你的安危回京帶你離開……你受了……不少苦吧。」昱楚昭話里沒有溫度，和他的人一樣冰冰涼涼的，但最後他終於把視線轉到林染身上時，不禁頓了頓。 　　他的王妃已經這麼小了嗎？綣縮在角落裡，那樣弱小，手腳被掩在了衣袖中，白色的囚服那樣肥大，上面還染著大片大片的幹了的血跡，有些駭人。 　　昱楚昭依稀還記著，那年他們成親初見時，林染留著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聽人說是天生的，不需要特別護理。如今……他的頭髮呢？那毛毛躁躁的一團是什麼？還有他的臉上，密密麻麻的的傷疤刀口…… 　　因著昱楚昭和自己說話，林染太過高興，而忘記了掩飾自己。等昱楚昭看著他的臉問他受苦了時，他才反應過來，即刻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