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蘇言盯著桌子邊的一塊油漬，眼神飄茫地發著呆。

店家把煎餅豆漿茶葉蛋端上桌，付蘇言直起背去拿筷子，面前的空位上就有一個人坐了下來。

付蘇言看他一眼，捏著筷子攪了攪碗里乳白色的豆漿。

靳理也沒說什麼，跟店家點了餐之後就安靜的坐著。

他們都是性子安靜的人，成為朋友也不過是因為可以在彼此安靜的陪伴下做自己喜歡的事。

不會被追問，不會被打擾，偶爾會有類似傾訴抱怨或分享的對話，就像是在彼此面前不用掩飾的兩種孤獨。

而這家早餐店，這一整片老舊的街區，就像是他們接頭的秘密基地。

簡單的早飯，不言明的等待，然後一起離開，用各自方式假裝融進這個熱鬧繁華的城市。

——|ΦωΦ|冷靜一下馬上換畫風——

宏科制藥是在國內排得上前十的藥企，技術水準拔尖，做藥品生意又很講誠信，業界風評極好，一個分部招人的條件都極苛刻，更何況這總部。這次付蘇言他們這十個實習生的名額還是導師託了朋友要來的，實習時要是出了什麼問題甚至會把人直接刷出去。

他們十個人已經等了近一個小時，有的已經在玩手機，還有的則有些不滿地竊竊私語。

付蘇言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看似在發獃，實際上卻是在根據那些人儀態動作來推測他們的職務和性格。靳理帶了本懸疑推理小說，看得目不轉睛。

路宸就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筆記本里放著的正是付蘇言一行十個人的影像，旁邊於錦林指著畫面上的付蘇言道:「這個就是你看上的？」

路宸「嗯」了一聲，目光散漫地放在熒幕上。

於錦林撇了撇嘴:「這人看著也太木了，還不如旁邊那看書的那男生，不過這兩個半斤八兩吧。」

路宸沒吭聲，於錦林又把他那騷包的大紅色手機摸了出來，喋喋不休地跟路宸說:「爺好歹也帶你看過那麼多小零了，哪個不是靈氣逼人，你看這個比那個強多了吧……我也沒見過你出去勾搭什麼人啊，什麼時候看上的啊？」

「Stop。」路宸打斷他:「這裡邊哪幾個你看著不順眼的？」

於錦林把目光挪回熒幕上，隨手點了玩手機的一個和說話的兩個，以及一個身材略臃腫的，「瞧這歪瓜裂棗的，怎麼？」

「我其實只想留他一個人的，但是萬一大劉見人都被刷光了估計要來我這嘮叨了，所以借你的手多刷兩個。」

路宸話說完便走了出去，於錦林笑著罵了句「去你的」跟著也出去了。

付蘇言一直盯著前面看，看著看著就看到了一張有點面熟的臉。

黑西裝，白襯衣，打了藍白條的領帶，頭髮往後梳，額前散下來的幾縷使面部顯得柔和了些卻也不會過於隨意……付蘇言其實是有點臉盲的，但這人那天不管是在衛生間還是在走廊上給他的印象都有些深，所以他今天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會覺得有那麼些面熟，但也僅限於面熟了。

黑西裝男身後的那個男人穿的就太隨意了些，亮藍色西裝外套，大片水彩色暈染的襯衫解開兩個扣子……太聒噪太張揚了，付蘇言沒有看他精緻的臉就把目光轉開了。

路宸的嘴角翹了一下又收回去，然後就停下腳步，站定在幾人的面前。

於錦林挑了下眉，拍了下手，成功地把十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之後，叫那幾個他沒看順眼的人離開， 之後便拍了拍路宸的肩膀站在了一邊。

路宸把手裡的文件夾打開，把表格分給坐著的六個人，付蘇言和靳理隨身都帶著筆，靳理還借了旁邊女生一支筆。

路宸等了一分鐘，直接叫那個因為沒筆所以還沒開始填表的女生離開。

十個人只剩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人交了那份保密協議之後，路宸終於開口了：「你們在接下來的兩個月乃至更長時間內都將是宏科的員工。」

他的聲音是低沉好聽極有男人味的，沒有經過後期處理反而更有韻味，靳理旁邊的女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付蘇言對聲音的敏感度比他對人臉的更高，他一下子就想起來那天衛生間里說「長島冰茶」的聲音。

「現在你們有兩種選擇，第一種，去研發中心做研究人員，第二種，在公司運作部門做管理，想要做這方面工作的現在舉手。」

唯一的女生和另一個男生猶疑著舉起手。

路宸看了看於錦林。

於錦林翻了個大白眼，走過來帶著舉手的兩人離開。

終於把十個人刷成了三個人的路宸帶著付蘇言靳理和另一個男生進了電梯，先上六樓，過連廊，然後爬樓梯，最後走進一間放著小櫃子的屋子，給他們發了白大褂，分配了櫃子，自己也披上了白大褂：「裡面是浴室，以後進實驗室和研究室記得洗澡，今天第一天所以例外。」

路宸帶著他們指路，一邊走一邊問他們傾向於哪部分藥物的研發，付蘇言和靳理都選了中成藥，而另一個男生則選了西藥。

於是三個人被刷成了兩個人。

付蘇言面無表情，靳理一直是一副笑眯眯看不透的模樣。

路宸則從頭到尾都是溫和的樣子。

「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路宸，宏科的技術總監。」

「靳理。」

「……付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