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的前兩天很平靜，研發中心這邊是極靜的，研究員們除了爭論藥物配比幾乎都不怎麼說話。付蘇言和靳理是實習生，所以要從最基本的開始，每天安安靜靜地在幾個研究員手下熬煮中藥，捻藥丸。

第三天下了班，靳理有事直接離開了，付蘇言則待在研究室里慢騰騰地分藥，剛從底下的藥店收上來的藥材，良莠混雜，從蛇皮口袋裡倒出來就是一陣灰塵飛揚。

付蘇言卻很享受這樣的過程，在藥物自帶的天然清香里，把雜七雜八的藥材一樣樣分出來，用小刷子除掉灰塵，再放進研究室備著的透明大玻璃罐里。

一大袋的藥材，最後分完用了四十多分鐘。

付蘇言抱著個玻璃罐起身，一抬頭就看見路宸穿著白大褂站在門前。

已經接近六點了，研究室里這會就他一個人，看路宸的樣子應該是下班晚了碰巧路過。

付蘇言沖他點了點頭，就抱著罐子往裡邊一個放藥材的大桌子邊走，他剛把罐子放好，一轉身差點撞上路宸的肩膀。

路宸一隻手擋著他額頭，一隻手把罐子放好，半是戲謔半是解圍地笑了聲:「這是投懷送抱麼？」

付蘇言沒說什麼，低了頭往邊上讓了讓閃開路宸的手，繼續去搬地上的罐子。

路宸沒得到回應也不惱，跟付蘇言一前一後搬完了地上八九個罐子。

「我要走了。」付蘇言停在實驗室門口看著裡面磨蹭著的路宸，意思是實驗室的門要鎖了。

路宸捏了丸燒杯里的黑色丸藥，輕輕嗅了嗅，然後就放進了嘴裡。

付蘇言微微皺了皺眉，「你不怕有毒嗎？」

路宸步履散漫地往門口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嗒嗒聲，還是那種低沉有磁性的聲線，帶著奇特的韻律感把那些藥名一個一個地報出來:「茯苓，荷葉，金銀花，百合，菊花。」

他說出這些名詞的時候好像有一種魔力，這些最平常的藥材在他嘴裡都好像有了另一種生命力，就如同，如同……

神話里的口吐蓮花。

付蘇言忍不住又皺了下眉，神話這麼縹緲的東西……

「伏特加，威士忌，白蘭地，龍舌蘭，朗姆酒，琴酒，君度，青檸，」路宸走到他面前，用那種引人犯罪的聲音說著，「我帶你去嘗嘗正宗的雞尾酒。」

付蘇言一眨不眨地看著從他肩上腰側漏出來的夕陽的光。

十分鐘後，他坐在路宸的車上，面癱著臉反省:我為什麼會答應他？

路宸看了一眼他的臉，勾著唇角打開車載音響，很隨意地塞了張碟進去。

……然後很卡哇伊的蘿莉音就從裡面傳了出來……

路宸握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

……上回坐這車是誰……媽的於錦林……

他黑著臉去關音響，付蘇言淡淡看了他一眼，把臉轉向了窗外。

……之前為了裝逼泡漢子買來的貝多芬肖邦柴可夫斯基估計都被於錦林藏起來了……有這種損友也是夠倒霉……

於是一路安靜地就到了目的地——黑白翼。

「啊對了，這是家gay吧，你不介意的吧。」

「……介意。」

「沒事，這家老闆不會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