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錦林撇了撇嘴，雙臂交疊趴在了桌上，總是張揚神色的臉上五官都安靜了下來。

付蘇言還是挺直著脊背，不眨眼地看著路宸把杯子倒扣在鹽碟上沾鹽邊的動作。

「我一直覺得瑪格麗特杯是雞尾酒杯里最丑的一款的杯子。」於錦林捏著一個滾好了鹽邊的杯子懨懨地說：「但是瑪格麗特的味道可以讓我暫時忍受它要配這麼丑的杯子。」

路宸像是哼笑了一聲，遞了兩個檸檬給付蘇言：「無聊的話就切檸檬吧。」

於錦林側了側頭，盯住付蘇言拿檸檬的手。

秦宇嘆了口氣。

路宸在於錦林手上的杯子里注入調好的酒液，冰塊搖蕩，氣泡碎裂，最後沉靜下來的液體是顏色非常明亮的橙色液體。

「……檸檬片呢？」於錦林看向路宸。

「還在切。」路宸下巴抬了抬指向剛找到水果刀的付蘇言，言談之間又一杯酒調了出來。

路宸把酒遞給秦宇，轉手就又開始調下一杯。

付蘇言把切好的檸檬片遞給於錦林，於錦林接過後毫無預兆地問他：「你手上的疤是怎麼來的？」

路宸皺了下眉，酒液和冰塊在搖酒杯里發出晃蕩的響。

付蘇言拿著刀穩穩地切在檸檬上：「我不想說。」

聲音沉靜，語氣里是坦坦蕩盪的拒絕。

於錦林出人意料地笑了一下，把檸檬汁液擠進去之後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液體，然後對付蘇言說：「我喜歡你這樣的性格。」

一旁的秦宇動作很大地離開了。

路宸沒說話，把調好的酒放在付蘇言面前。

「我是不是特別可笑啊陳皮？」於錦林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氣喝完，低著頭，表情很是灰敗的樣子。

付蘇言對發展成這樣的事件沒有任何準備，但他的心理素質很過硬，臉上的表情還是很淡。

路宸沒說什麼，從架子上拿了瓶伏特加放在於錦林面前。

付蘇言抬眼看了看路宸，路宸搖搖頭。

於錦林撲哧一下笑出聲：「我不是那麼脆弱的人，想說什麼就說唄，打什麼啞語？」

他說著就一把勾住付蘇言的肩膀，聲音低下去一點：「我很喜歡你的性格，所以不介意你今晚看看我哭的樣子。」

付蘇言被於錦林碰到的時候，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雖然沒有推開於錦林的動作，但是胳膊和肩頸卻是很明顯地繃緊著，幸好於錦林只是搭了一下就很快鬆開。

付蘇言暗中鬆了口氣，路宸有點無奈地笑笑：「他性格很直，你跟他委婉他反而會討厭你。」

「切，就屬你對我最不客氣！」於錦林剜了路宸一眼。

於錦林的情緒變化太快，從低落到興奮銜接得沒有縫隙，一點反應時間都不給人留，付蘇言難得地露出有點茫然的表情。

路宸在一邊好心地解惑：「他不是地球人的正常物種，他可以一邊傷心地大哭一邊開心地大笑，就像動漫人物可以一隻眼珠子向上一隻眼珠子向下一樣不科學。」

「滾！」

付蘇言抿了抿唇，露出了一個有點淺淡的笑來。

「嘗嘗唄，路陳皮大師可是不輕易調酒的。」於錦林指了指杯壁上已經結了點小水珠的瑪格麗特。

付蘇言捏著杯柄，有點無從下口，於錦林笑著說：「龍舌蘭最好要配鹽和檸檬，不然那口感……你會哭出來的。」

「別聽他瞎說，店裡的龍舌蘭口感還是偏綿柔的。」路宸拿著水果刀把檸檬片切成半片半片的，於錦林看著他的動作，只是笑著飲酒也不說話。

付蘇言試探性地喝了一口，然後皺了下眉，路宸遞了半片檸檬給他，付蘇言接過來吮著汁液平靜了一下。

酒的整體味道是酸甜的，但是龍舌蘭的酒精氣味和苦味實在是太刺激了，口腔里就像剛打過了一場仗一樣，彌留的硝煙還衝腦傷喉……

「很好玩的味道吧？有人說，鹽代表懷念的淚水，檸檬汁代表心中的苦澀，可我最喜歡裡面龍舌蘭的刺激味道，孤注一擲和不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