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項目路宸就不能去了，明顯心不在焉再加上不喜歡刺激運動的付蘇言順理成章地說自己陪路宸。

於錦林沖路宸擠了擠眼睛就沖向激流勇進的場地。

兩人並肩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當然中間還有付蘇言刻意隔開的距離。

可是誰都沒說話。

兩三點的陽光還是很熾烈，梧桐樹濃密樹冠里漏下的金色碎屑明亮得有些晃眼。

路宸幹脆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付蘇言無意識地看著地上某一點。

——他到底在做什麼啊……沒過腦子地就留下來跟路宸獨處……

——還是，直接借這個機會跟他說開？

他把目光轉向路宸，路宸閉著眼睛的時候顯得很是溫馴，直順的睫毛貼在下眼瞼上，總讓他覺得鋒銳的薄唇似乎也柔軟下來，付蘇言這才看清，他的下唇似乎是比上唇要厚上那麼一點的，因而現在他從稍微俯視著看下去的角度路宸的五官是很漂亮的。

過山車在懸空的軌道上左右奔突，繞過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彎再垂直跌下。跳樓機有幾十米高，一上一下地飛快彈射和跌落，激流勇進狹窄的通道兩側迸出大片白色的水花，尖叫聲此起彼伏。

這熱鬧的塵世啊。

付蘇言仰起頭用手遮住了眼睛。

——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路宸卻又將眼睛睜開，對著付蘇言吹了聲口哨：「有話想跟我說麼？」

付蘇言把手放了下來：「剛才不想說了。」

「那現在呢，想說還是不想說？」路宸敏銳地抓住了字眼。

「不知道。」付蘇言如實說。

路宸看似隨意地搭了一條胳膊到付蘇言肩上：「有話快說，就給你這一次機會，以後再說就沒機會了。」

付蘇言盯著那條蹭到自己脖子的胳膊，說：「你能先放下你的胳膊嗎？」

他說的一本正經，語氣就跟向上司陳述工作報告時一樣。

路宸噗地笑出聲，胳膊卻沒收回來：「你說完我就把胳膊收回來。」

付蘇言又看了一眼他的胳膊，接著目視前方，忽略掉別人溫熱的皮膚蹭在自己身上的異樣感覺，開口就是一個直白到底的問題：「你是不是想泡我？」

路宸被弄的有點愣。

「泡」這個詞，本來是很輕佻很不正經的，但是從付蘇言嘴裡說出來，就是能有一種這個詞很正經很嚴肅很官方的感覺。

而且路宸的確是想泡他。

——這怎麼回答？

路宸咳了兩聲這才說出話來：「問這個幹嘛？」

付蘇言看著前方眼神沒一點波動：「沒有人會對另一個人無理由無條件的好，我不是傻子，也沒那麼單純。」

路宸忽然就不敢用像對待其他情人時那種輕佻的態度了，付蘇言是個太認真的人，這樣的人，經不起一點輕佻和褻玩。

他收回了放在付蘇言肩上的胳膊，聲音低沉地「嗯」了一聲。

付蘇言：「你這是承認了？」

路宸組織好語言：「算是吧。」

付蘇言沉默了幾秒，接著說：「我跟你說過我厭惡接近我的同性戀。」

「你厭惡我嗎？」

付蘇言又靜了幾秒，路宸眼尖的看到他放在膝頭的手指緊了緊。

「……也許不。」

路宸在心裡呼出口氣。

不討厭就好辦很多了。

「但是，」付蘇言接著道：「我還是不喜歡這樣。」

路宸捏了捏鼻尖：「你沒有選擇。」

「如果你給我選擇。」

付蘇言轉過頭來直勾勾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