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如果。」路宸笑起來，但是卻奇異地沒有在這種情況下顯示出任何惡念：「我對你有企圖，你的處境又給了我機會，我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自然會選擇在不越過彼此底線的情況下儘力謀求最大的利益。」

付蘇言低下頭，默不作聲。

「你後悔了？」

「……沒有，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這麼選，」付蘇言垂著眼，恰好風起，一粒白色的蒲公英種子剛剛好地掛在了他的睫毛上，他伸手蹭去，接著說道：「你沒有錯，我也不覺得我有錯。」

路宸盯著被蹭下了睫毛之後又沾在了付蘇言手腕上的蒲公英種子：「然後呢？知道了我想……泡你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知道。」付蘇言死死盯著地面，路宸看不見他的臉，卻看得到他掐著自己膝蓋的細白手指，骨節都泛了白。

太倔強的人，總是易於逞強，難於示弱。

只是說出這麼一句「我不知道」，他就已經如此地難以忍受。

路宸嘆口氣，蹲到付蘇言面前，伸手撫掉他腕上的蒲公英種子，然後兩隻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付蘇言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一時有些發愣，路宸的眼神像水一樣，柔軟得像是下一秒就能溢出某種讓人沉溺無法自拔的東西來。

「你太逞強了。才剛剛借了債，就開始憂心怎麼還債了。」

聲音，幾乎能將一個人人全部的注意力都吸走的溫柔聲音。

「別把自己逼的太緊了，我的債沒有期限，你什麼時候可以還的時候再還給我吧。」

太像泡沫了，這種承諾。

「關於我想泡你這件事……我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絕非惡徒之流，在感情這方面我相信的是你情我願。現在的情況是沒有你情只有我願，但是你不可以嚐試著去接受一段感情嗎？」

你情我願……

「你女朋友今天和你說了分手對麼？分手其實對你們都挺好的，因為你們之間沒有一點點感情，生搬硬套地在一起你有感受到愉悅或者歡喜嗎？」

沒有……那隻是還債的一種方式。

「連門都不打開，你又怎麼知道門外將會出現的是什麼？」

雞湯一樣的檢討。

付蘇言的心底卻動了一下。

路宸仍舊捧著他的臉，付蘇言忽然警覺起來。這姿勢太曖昧了。

付蘇言直起腰，避開路宸的手。

「你並不是不知道，我為什麼恐同？」

路宸被掙開了也不惱，他站起身來坐回到付蘇言身側。

「我的確不知道，只是有猜測而已。」

付蘇言不說話了。

路宸偏過臉看他，他頰側的肌肉都綳著，唇都抿成了一條線。

「很難啟齒是麼？」

付蘇言被追問得有些惱，加之又想起那些不堪的回憶，牙齒咬的愈發緊了。

「那我幫你說吧。」

付蘇言瞪向路宸。

路宸微笑：「你有心結說不出口，但是我又沒有。我按我的思路猜測，你只用點頭或者搖頭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