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宸的聲音彷彿染著撒旦蠱惑人心的魔力，又低沉又溫柔，付蘇言沒有拒絕他的提議。

「那個人是你高一時候或者高一之前的好朋友。」路宸回憶著之前得到的為數不多的信息，一句一句慢慢地說出來。

付蘇言垂著眼點頭。

「他在你毫無設防的時候對你做過不軌的事情。」路宸仔細觀察付蘇言的神色。

付蘇言皺著眉，點頭點到一半又搖了搖頭：「他沒有得逞。」

「他做這件事的時候正好被你養母看到。」路宸繼續推測道。

付蘇言沉默，而後忽然開口：「他……他有很多次……在我的房間……」

後面的話很輕很輕，好像風一吹就能吹散掉一般。

路宸慶幸自己的聽力很好，他甚至聽得出付蘇言變低的聲音裡面咬牙切齒的味道。

——那個人在付蘇言的房間里趁著他睡著親吻過他，也許自慰過，也許還脫過他的衣服……只是很偶然地被他的養母看到了某一次，並且誤以為是他們你情我願。

——還有，付蘇言的睡著也很有可能是因為那個人，因為他在與那人絕交之後還曾從房間里收拾出安眠藥的膠囊殼子……

路宸看到付蘇言的嘴唇動了動卻沒再說出什麼話來，心裡就知道估計是還有更過分的，但是他臉皮薄說不出口。

路宸輕輕拍了拍付蘇言的肩：「就到這裡吧。」

然後是就是長久的沉默相伴。

夏天午後的風，總是綿綿纏纏，帶著熱烘烘的溫度，催人入眠。不知趴伏在遠處哪根樹枝上的蟬斷斷續續地叫著，吵鬧不至於，卻奇怪地有著幾分催眠的效果。

付蘇言睡著了。

明明才剛回憶過那些令人厭惡的回憶，可是卻這麼快就迷迷糊糊地在這樣的安靜里睡著了。

路宸看著無意識地把頭歪向自己這邊的付蘇言，彎著唇角悄無聲息地挪了挪自己的位置，讓他的頭能枕在自己肩上。

再醒來的時候睜眼就是晚霞滿天，橘紅色浸透了半邊天幕，連建築物都染上了醉人的暖色調。

付蘇言懵懵地眨了兩下眼睛，覺得耳朵有點疼。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枕在了路宸的肩上，並且耳朵沒有放好。

他揉著耳朵坐正，路宸站起身來活動著肩膀問他要不要飲料。

因為背光，他整個人的輪廓都被鍍上了一層橙紅的色調，面部色調加深，五官的陰影變多，長相被模糊，本來就不差的氣質更是被拉了上去。

付蘇言三秒後才給了他答案：「檸檬汁。」

路宸好心情地看了眼付蘇言沒有被揉沒有被壓卻變紅的另一隻耳朵，兩手插兜悠閑地走遠。

付蘇言看著他的背影，然後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他們最開始不是再討論關於還債的問題嗎，為什麼話題會扯到他高中時的難堪經歷……而且自己還說了那麼多原以為絕對不會說的話……

付蘇言瞬間變回面癱臉，默默地開始在心裡反省。

——嗯，以後跟路宸說話要拿出百分之三百的警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