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蘇言壓根不看他，路宸把他扶起來之後也只是微垂著腦袋，面無表情盯著床尾處被褥的一小片褶皺不放，只是頰邊那一塊帶著緋紅色的皮膚才能泄露一點他的心思。

路宸給他把小桌子撐起來，拿出粥碗，用勺子把粥上面鋪的一點白糖攪開，然後遞到付蘇言手上。

他身體還虛著，一天十個吊瓶里有五個都是葡萄糖氨基酸，就這一小碗的粥，他也不過喝了一小半就放下了勺子。

路宸知道他是被下午那個吻臊著了，也不明著戳破他，只是拿著那塑料粥碗出去扔的時候意味深長地又看了他一眼。

路宸再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盆水，水裡浸著毛巾，付蘇言眼睛溜了一圈繞過路宸，伸手自己去拿盆里的毛巾。

路宸也不攔著他，坐在一邊看著他擰幹毛巾擦完臉，不緊不慢地開口：「脾胃出血，你自己擦身上不方便吧……」

付蘇言一個激靈，下意識咬住了嘴唇。

路宸扯住他手裡的毛巾，付蘇言不吭聲地拽著不放。

扯的人沒用多大力氣，拽的人卻是下了力氣，不過拽的人病著沒什麼力氣，毛巾就這麼綳在了空中。

路宸也不說話，嘴角噙著半分笑，一雙眼睛光明正大地停在在付蘇言病號服的領口，力氣不大不小地扯著毛巾這頭不放。

付蘇言漸漸有點扛不住路宸肆無忌憚的視奸，再加上身體沒恢復，力氣也沒多少，沒過一會就不得已地弱下了氣勢：「我……沒準備好。」

路宸慢騰騰從付蘇言手下拽出那條毛巾：「下午的吻你是準備好了麼？給你擦個身而已，我還沒喪心病狂到對一個重傷病人下手的地步。」

付蘇言被放平在床上，身上蓋的被單也被抽掉，他下意識地揪緊床單。

路宸俯下身去解他病房服領口的扣子，湊得很近，呼吸就噴在付蘇言的下顎上，付蘇言閉著眼睛把臉別到一邊。

路宸偏偏不想放過他，像高度近視眼一樣湊得極進地解扣子，鼻息沿著衣襟那一條線噴在皮膚上。

其實看著付蘇言胸腹部被打出來的青紫，路宸的心思壓根兒旖旎不到哪裡去，就只是單純地想逗他，他在這方面的經驗單薄青澀，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逗得他如臨大敵，實在是很能滿足路宸的惡趣味。

費勁巴拉地被人擦完身，付蘇言剛剛舒出一口氣，路宸的氣息就又湊近到了他耳邊，那口氣呼到一半就又提了上去。

路宸在他耳邊輕笑了聲，然後用低沉而誘惑的聲音喚出付蘇言的名字：「付蘇言——」

「我們交往吧。」

路宸這輩子第一次在感情的事上對一個人說出這樣把主動權交在別人身上的話，有過的那些男友或者炮友不是主動追逐他，就是可以輕而易舉將身體交出，他從來沒有碰到過一個像付蘇言這樣的，需要人費盡心思並且小心翼翼地去攻陷去引誘的人。

付蘇言顫了顫眼睫將眼睛睜開，凝視了路宸好一會兒才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