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才生表面依舊波瀾不驚，心中卻無比幸災樂禍。

這個小孩，怎麼有點像清尊呢？

真是沒想到世界上有這麼相像的人，要是顏乘看見和自己曾經的主子如此相似的面容，表情該有多豐富。

……雖然年齡小了點。

不行，他一定要借著這小孩，讓顏乘這廝體驗一下「看著很生氣，但拿他沒辦法」的感覺。

他總不能為了報復把那小孩收為契仆吧！那可就得罪了人啊！哈哈哈——

或許顏乘沉寂了太久，以至於顧才生全然忘了，顏乘以前，可是桀驁不馴，毫不在乎得罪多少人的魔帝。

這麼想著，顧才生朝某處望了眼，眸中帶笑。

嘖嘖，叫你把我坑來這兒，不把你坑回去，我都不姓顧。

……

穆知行發覺顧才生視線不對。

他心念一動，跟著顧才生扭頭的方向望去，結果還真望到了不一般的人。

那是遠方隱藏於樹叢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不像是前來參加祭祀的。可惜距離太遠，穆知行勉強看見那小身影似乎是個女孩。

另外一位則是成年男子，身著玄袍，體態修長，倚著樹幹，手中黑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掌心。

不知為何，那玄袍令穆知行騰起一股熟悉之感。穆知行不禁眯了眯眼，想要望清兩人的模樣。

只見那男子生的一副好面相，赤金的眸子眯起，唇角輕勾，竟是泄出一絲邪魅輕佻之色。

穆知行不敢相信，看呆了眼。

那玄袍者手中黑扇驀地展開，似不經意地扭頭，恰好直直對上穆知行的視線。

穆知行腦子如五雷轟頂，手足無措地退了半步，試圖借更多人掩飾自己的身影，臉也「刷」地一下白了。

前世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刷過腦海，穆知行強行鎮定下來，千萬個問題閃來閃去。

他怎麼在這？

顧氏這陣師和他是一夥兒的？

他想幹什麼？

這些年他怎麼樣？

我死了……他會開心嗎？

也是，自己束縛了他這麼多年，終於取得自由，換誰都會開心的。

最後所有思緒下沉，空空蕩盪就剩兩個字。

遠離。

隨後又冒出一句話。

雖然我現在不能拿他怎麼樣，但他同樣也不能拿我怎麼樣啊。

……

顏乘站在外頭，內圈的一個小孩吸引了顏乘的視線，可惜他沒來得及看清身影，就被人群擋住了。

顏乘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定定望著那處地方，眯起雙眸。

「大王，你看什麼？」那小女孩見主子突然轉頭，也跟著望過去。由於在外圍，女孩看到的只是黑壓壓一片人。除了正補陣的顧才生，沒什麼值得注意的。

難道才生大哥出問題了？女孩學顏乘眯起眼，可究竟還是太遠，什麼也看不清。

「沒事。」顏乘收回視線，展開的扇子心不在焉地上下晃，淡淡彎眉道，「你說，顧才生能不能把青鼎換出來？」

「他老神棍一枚，最愛唬人，肯定可以。」

女孩打了個哈欠，忽而想到什麼，興高采烈地開始邀功：「對了大王，忘了講，我看見一個有趣的小孩。」

「素素，你說別人是小孩，你不也是小孩？」顏乘輕笑，依舊心不在焉地盯著青爐鼎。

「我、不、是！我可是妙齡少女！」素素叉腰，那氣鼓鼓的臉因為站在後頭沒被自家大王看到。

素素只得道：「嗯，那孩子長得很像你畫像上的……」

「畫像」二字一出，顏乘晃動的扇子當即頓住，渾身上下忽然透出一絲冷意，將素素嚇得斷開話語。

顏乘低沉道：「你可記得我警告過你什麼？」

「知，知道，我保證句句屬實！」

素素冷汗直冒，她第一次看見畫像時隨口開了那麼一句玩笑，差點沒了小命，能不記得麼。

很快，一身冷意被收起，顏乘彷彿又回到了若無其事的姿態，只是那眼睛依舊閃著寒光：「既然明白，那就繼續。」

素素默默吞口水，安慰自己三遍後道：「就是…比我矮一點……呃，真的像，是小孩，可能是畫像那人的兒子？」

他的兒子？

顏乘眯起雙眸。

他、有、兒、子？

「這樣啊——」手中黑摺扇終於被啪地收起，一聲冷笑隨之而來，「呵，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