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的吧？

他當然懂。

他曾陪著前主子進過幾次大賭場，那裡的設置基本上都和這差不多，看似簡陋的桌子，笑容滿面的荷官以及台下看戲的人們。

他知道這張桌子堵的是什麼——人！

活生生的人。

一隻手

一條腿

或者是一副人皮，都可以在這張桌子上實現。

他曾經看過一個完整的人，被你一點我一點堵成了一副骨架，最後那副骨架還被道上的一個人買走當收藏品了。

而那個人，他相識。

也正是因為如此，安九里對賭博深惡痛絕，他從來理解不了上這張桌子人的心態，早死晚死都得死，何必不給人個痛快。

「慕老闆，孫飛和我們無冤無仇，你放過他吧。」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安九里說出了這句話。

說出了以前從沒想過會說出口的話。

慕上元看似很詫異，轉動著扳指：「誰說他沒得罪過我們，他不是以前欺負過你嗎？」

「那也是我的事，不勞慕老闆你操心了。」

「怎麼說我也當過你三天主子，有道是一日為主子終身為主子，你受欺負了我當然要管。」

安九里氣得青筋暴起：「他都已經轉學了你還想怎麼樣？」

慕上元突然沉默了，幾秒後又放出了笑聲：「我倒是不知道小有你這麼善良，竟然還會以德報怨，真是難能可貴的品質。」

一句話，堵的安九里啞口無言。

他當然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人，只是新生一回，他真的不想再沾上血腥，偏偏這慕上元很只蒼蠅一樣，怎麼趕都趕不走。

「多說無益，上桌吧。」慕上元掰了掰指關節，一副要拉開架勢的樣子：「池同學，需要我給你介紹下規則麼？」

多說無益的另一意思就是甚至還會把他自己給搭上。

安九里低頭看了看滿眼乞求的孫飛，蹲下身子在人耳邊低語：「等下趁人不注意，自殺吧。」

自殺，是在這個桌子上最溫柔的死亡方式。

孫飛懵了，急得大聲叫喚：「什麼？我為什麼要自殺？他說只要你上去和他玩牌，他就會放過我！為什麼要我自殺，你上去和他玩就好了！」

安九里一把抓住他肩膀，強迫他冷靜：「你知道那張桌子玩的是什麼嗎？你就是籌碼，你是籌碼你知道嗎？」

「對，我是籌碼，誰贏歸誰，所以池有，你一定要贏，你要贏啊，我們家就我這一個孩子，我死了我爸媽會瘋了，求你了求求你。」孫飛顯然沒有理解「籌碼」的意思，一個勁的抱著他腿懇求。

「呵呵呵呵呵呵呵……」一個笑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慕上元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還以為小有是什麼以德報怨的聖人，原來是我理解錯了，你只是是直接想要人命啊。」

「閉嘴！」安九里沖著他一聲吼，8曲解事實第一名，他真想割了他舌頭！

「池、池有，你想要我命？你、你怎麼這麼惡毒！我只是偶爾和你開了幾個玩笑……」偏偏，受驚嚇過度的孫飛智商已經為零，當了真。

「蠢貨！」暗罵一聲，安九里拋開他站了起來，他目光直視慕上元，久違的殺機在心頭涌動：「慕老闆，你和孫飛說的話，不會反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