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聞煜的耳根子在程契眼皮子底下泛上了一層粉色。

程契笑了起來，踩在地上的腳輕輕一蹬，轉椅帶著他整個人朝阮聞煜的身邊滑去，椅子腿撞在一起的時候，程契的手也搭在了阮聞煜肩上。

「我剛才以為你生氣了，還在擔心我們剛開始的友情今天就要終結。」

程契湊在阮聞煜耳邊笑，鳳眼彎翹，少年人的明媚貼著阮聞煜的頰側擦過去。

阮聞煜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仍舊垂著頭，嗓音低低，「我……我一直不太會說話，多說多錯，所以能少說話就少說話。」

——所以平時才會是一副沉默寡言的孤僻樣子。

程契瞭然點頭，看出阮聞煜的局促與不安，沒再就這個過分私密的話題繼續討論，將話題重新轉回日常鏡頭的討論里:「我同意你說的，日常就是日常，不需要過度解讀的觀點，但是——」

他微微停頓，「節目需要效果，宣傳需要賣點，平平無奇的日常只能得到毫無水花的反饋，所以我們需要製造效果，製造賣點。」

阮聞煜皺起了眉，嘴唇動了動，但卻什麼話也沒說，安靜看著程契，等他接著說下去。

程契撲哧一聲笑出來，「在我面前可以不用憋著，想說什麼都可以，你不說的話我會忍不住猜測你的想法——沒辦法，我的性格就是這麼多慮。」

阮聞煜猶豫了下，抿了下唇，反問他:「你會生氣嗎?」

「嗯?」

「假如我說了很奇怪的話，你會生氣嗎?」

「怎麼會?」程契訝異地看他，「觀點不同可以討論，理解不了我可以讓你解釋，為什麼要『生氣』?」

他好歹也比阮聞煜多吃了十幾年的飯，看阮聞煜時多少帶著點長輩看小朋友的心態，又怎麼會因為觀點不同這種事爭吵?

——而且「生氣」這個字眼，總覺得……像是幼稚小朋友吵架時會說出來的話。

「……那我說了。」阮聞煜輕輕吐了口氣，直視著程契直白地問:「你說需要製造賣點，是在考慮要怎麼作秀嗎?」

「那當然不是，」程契搭在阮聞煜肩上的手拍了拍，「製造賣點和作秀是兩碼事，作秀是弄虛作假，我想要博得眾人眼球，未必要透過造假的方式來實現。」

「那你準備怎麼做?」

「……還在想。」

程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實在是太久沒有在這種基礎環節花心思了，著實有些無從下手。

他出道十幾年，紅起來的時間少說也有十年，又是單人獨立出道，靠著顏值和粉絲追捧，日常視頻向來都拍得隨心所欲，畢竟他自己就是流量，自帶熱度，不需要多少心思就能引來成堆的彩虹屁和誇獎，自然也就不會在這方面多花什麼心思了。

誰知道有朝一日竟要他從頭做起，沒有智囊團出謀劃策，也沒有大樹給他乘涼借勢，需要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里動腦筋花心思。

他在心裡唏噓感慨，搭在阮聞煜肩上的手一晃一晃地隨意晃著，阮聞煜側手看了看，決定晚幾秒再提醒他時間有限，該快點想了。

——因為他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這麼隨意又自然地和人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