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契決定再嚐試一回。

「你剛才想說什麼？」

他放下了筆，單手托腮專註地看著阮聞煜，擺出一副不問個明白不罷休的態度來。

阮聞煜微垂著眼，目光放在面前寫了幾行字的紙張上，原本虛握著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

——說，還是不說?

他在心裡小心翼翼地糾結著。

——可他這份沉默的糾結並未被程契覺察。

程契看著對他剛說的話一副充耳不聞模樣的阮聞煜，霎時只覺得隔在兩人之間的那堵牆，陡然之間厚重了數倍。

好像搞砸了啊。

程契盯著阮聞煜的側臉，有些遺憾地嘆息。

仲夏時節，午後三四點，天氣是大好的晴天，明凈的玻璃窗外是麗日藍天，年輕男孩的臉頰上盛滿了陽光，連同每一根細小的汗毛都被鍍上了一層美妙的金色。

即使阮聞煜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在這樣明亮的色調下，也顯得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

美景和美人，美好的事物疊加在一起的畫面，總是讓人心情愉悅的。

人畢竟是視覺動物，何況是自認外貌協會資深會員的程契。

雖然對阮聞煜的回答已經不抱期待，甚至心裡隱隱已經覺得最近稍微刷上去一點的好感度會重回冰點，但程契還是維持著單手托腮的姿勢肆無忌憚地盯著阮聞煜看。

——畢竟要是直接被小朋友拉進交流黑名單的話，像這樣近距離欣賞美色的機會，大約就不會再有了。

他以目光描摹著阮聞煜側臉的輪廓，斜飛上揚的眉，濃密纖長的眼睫，微挑的眼尾，直挺的鼻樑，微翹而有肉感的鼻尖，人中的線條鋒利而精緻，連帶著唇鋒都有細膩漂亮的線條，下顎骨線條利落地延伸，連成極優美的頸項線條。

縱然程契上輩子在娛樂圈浮浮沉沉十多年，見過無數男明星女明星，稱得上閱美無數，目光也止不住地在阮聞煜臉上流連。

常有人說，美人在骨不在皮，可要是美人既有骨相也有皮相呢?

靜止的場景持續了兩三分鐘，再僵持下去毫無意義，程契頗有些惋惜地收了托腮的手，卻不想阮聞煜又出了聲——

「我覺得，你想得有些太多了，簡單的東西過度解讀之後就會變得複雜，失去原本的意味。

「孟哥說拍攝日常，日常就是日常，那麼只要把平時做什麼展現給鏡頭就好，除非你想作秀，想把不屬於自己的一面展示出來，為了討好觀眾而去假裝去作秀，去設計自己的行為。

「我說成為IDOL的第一步是要發光，是因為我見到我的idol的第一眼，就覺得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想成為我idol那樣的idol，所以我也想要讓自己發光。」

阮聞煜一口氣將一長串話說完，語速比平時說話時要快很多，捏著一起的手指因為緊張用力到連指節都有點發痛。

「……第一次聽你說這麼多話。」

程契維持著半轉身體的彆扭姿勢，從愣怔里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