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夜天帶著安初離開，又過一天，米子離開。

本就空蕩的房間如今更顯空蕩。

安九里的思緒還停留在兩天前的安初對他說的話——「你是我哥哥吧？」

明明是問話可裡面卻帶著肯定。

他沒有回答，安初也沒有追問，甚至兩人一起釀了梅子酒都沒再提出過一句這種緊張話題，似乎那個問從不曾發生過。

但安九里知道，安初心中是確信了的。

安初和他不同，安初的思想非常簡單，縱使經過過那麼多黑暗，但依舊如「赤子」，在他眼裡，殺人和護送，沒有什麼區別，都只是任務，吃雞肉和吃人肉除了味道不同，也沒什麼區別，他做起來有心理負擔的事，安初一點兒也沒有。

說他殘忍他又純真，說他純真又極有主見，他從不懷疑對他好的人的說辭，可他的決策也不是旁人可以左右。

安初就像個矛盾綜合體，嗜血如命卻又不諳世事，殺人如麻卻又幹凈如初，管不住人那就暴力鎮壓，別人多舌那就拔他舌頭，鬼行所有人都怕他，安九里卻知道，他只是個「失明」的孩子。

他從小就被困在高高的圍牆裡，沒有人教他正常人應該是怎樣的喜怒哀樂，所以眼睛看不到，便用心去看人。

「在想什麼？這麼入神？」不知何時慕上元走到了身邊，對在發獃的他晃了晃手掌。

安九里回過神看向他，有些微楞。

眼前的這個人稜角分明，相貌冷峻，看起來深不可測舉，手投足皆是貴族上位者氣息的男人，若不是發生了這麼多事，誰能想到這個他外面張揚不可一世的男人是在這個世上步履薄冰的生存。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安九里說。

他似乎都沒有和慕上元這麼輕聲細語的談過，沒有在他面前服過軟，認過輸，突然露出這麼無措的神情讓慕上元都愣了一愣。

「你說，」慕上元話剛出口，又笑道：「但有些問題我可能會拒絕回答。」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就算逼迫社會性死亡也是只狐狸。

安九里輕笑：「我都上你這條賊船了，想抽身也不可能了，結果你還有些事瞞著我，這也太不厚道了。」

「厚道又不能當飯吃，你先說說是什麼問題？」

安九里一針見血：「四大家族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慕上元想了想，道：「這個問題很複雜，不過也不是不能回答。四大家族在外面說的是世襲制，由來已久，各自忠誠於他們的家族。其實不是這樣的，四大家族和他們本身的家世沒有一點兒關係，比如說我，我是慕家長子，但我這長子身份和四大家族不掛鉤。

「四大家族忠誠於坐在頂峰的那個人，它起初存在的意義是為了平衡這個國家的暗在勢力，因為它要對付的事都是隱藏在暗中的事，所以它自己也是見不得光的存在。可後來，貪慾將它存在的意義變了，一代一代傳承的結果讓它變成了一方極強大的勢力，成為了上頭人人都垂涎的存在。

「所以在上頭也有那麼個說法：得這方勢力者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