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九里倒吸了口氣，他之前隱隱約約猜到四大家族不簡單，但沒想到是這麼至高無上的權利。

緩了一會兒，他問：「你為什麼會成為其中之一的首領？」

慕上元苦笑：「因為我出生的意義就是打敗同等人，成為這個首領。」

「什麼意思？」

「你知道成為鬼行金牌殺手的條件嗎？」慕上元反問。

安九里一愣，他當時是知道的，只是糾結回不回答，好在慕上元也不是真想等他一個答案，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每隔一段鬼行就會招五百人，五百人都屬自願報名，他們有的身份顯赫有的是亡命之徒，但進了鬼行過往一切都成雲煙，他們將進行一次次的廝殺，從一樓殺到十一樓，到時活著的就是金牌殺手。」

安九里心中隱約有個答案：「你們也是如此？」

「不，進入鬼行的人最起碼還有選擇，而我們，沒有選擇。」慕上元說著深深吐了口氣，眼裡儘是疲憊：「曾經輔佐過上一代的重要人物他們所生的第一個孩子，都得被送出去，無論男女，這些孩子被養在秘密基地里，學著明裡暗裡東西，從小就執行大大小小的任務，而他們長大後，會被分配在四大家族的各個崗位。」

慕上元指著自己：「很不幸，由於太出色，我成了其中之一。」

這句話說得有些苦惱有些自戀，但安九里覺得更多的是自嘲。

若年少的慕上元知道過於出色會成為困住他一輩子的理由，還會那麼努力嗎？

似乎是猜到了安九里在想什麼，慕上元看他一眼，笑道：「要是表現不好，會死人的。」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也是會被上面人殺死的，就像鬼行教練殺人一樣。」

安九里震驚了：「他們怎麼敢？你們又不是身後沒權沒勢的普通人。」

對呀，他們怎麼敢？當今社會誰不把孩子當個寶？更遑論是這些貴族。

慕上元卻是搖了搖頭；「我說過了，四大家族存在的意義早就變了，以前裡面的人都是五湖四海的自願加入，只要你有能力，走到哪一步都可以。可是後面變為了利益至上，我們被抽選出來不反抗，就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家，在我們出生的那一刻我們的家人成為了他們手中的籌碼。」

所以其實……不是家人在為他們撐腰，而是他們在拚命保護家人。

比如慕家和四大家族沒關係，但慕家是四大家族的籌碼，是讓慕上元聽話的籌碼。

安九里張了張嘴，想又不知道該怎麼說，這水太深太渾濁，以至於裡面的漩渦都看不到，稍不小心就片甲不留。

然而慕上元並不給他躲避的機會，繼續道：「訓教我們的人很會利用人心，如你所想，每個孩子都是家裡的掌心寶，所以他們並不是完全封閉式訓教我們，我們能感受到家人的關懷，感受到家人對我們的愛，所以我們才會願意為了家人心甘情願做個傀儡。」

太陽下山了，留下一抹餘暉照在雲朵上，天邊的雲變成了紅色，光透過雲層照在兩人身上，各有千秋，許久，安九里才開口：「你和你父親的關係不是不好麼？他還讓鬼行追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