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許知何這麼說，就相當於自己承認了。

因為他知道，在霍庭面前，主動認錯還能好受一些，無數次的解釋只會徹底惹怒這個人。

霍庭不會信他的。

說他是骯髒和污穢，霍庭信。

說他無辜、純潔，霍庭只會冷笑著諷刺他，然後抓著他的頭髮，逼他對著鏡子看清自己有多醜陋罷了。

「對我弟弟下手……許知何，我真是小看你了。」

霍庭薄唇緊抿，如從前很多次做過的，扯開許知何的衣服，抓著他的頭髮把人從沙發上生生拖下，讓他落著上身癱坐在地上。

「霍庭，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許知何只覺得自己的舌頭，都是苦澀的。

他在霍庭面前，除了認錯，究竟還能做什麼？

母親還在霍庭手上，如果想母親平安，許知何能做的就只有逆來順受，任憑處置。

「霍深剛剛，吻你了？」霍庭低頭，抬手捏起許知何的下巴，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許知何紅紅的嘴唇，低聲問道。

他垂著眼，面上看不出一絲怒色，彷彿只是在欣賞著最新拍下的名貴瓷器。

許知何的嘴唇，更熱了，他在發燙。

霍庭的眼神，好容易就讓他誤以為自己在沉浸深情之中。他像瀕臨死亡的魚，順著霍庭的手指，他渴求地吻著。

「沒有，他沒有。我不讓他親，我只讓你親。」許知何怕霍庭會嫌棄自己，被其他人碰過，臉上燒紅了也要竭盡全力說謊。

他愛霍庭，他的愛已經失控。

叫停的時機已經錯過，他回不了頭了。

霍庭在許知何的嘴唇上逐漸加重了力氣，許知何的嘴唇被他弄得破了皮，血色更鮮艷的在嘴唇上蔓延。

他滿意地抽回手指，精貴的皮鞋踏在地板上，左右移動，似乎正在做出什麼考量。

許知何的右腿還打著石膏，姿勢彆扭地坐在冰涼的地上，小腿旁的空間被霍庭的皮鞋逐步佔據。

霍庭最後停在了他的腿邊，許知何盯著這鞋子，忽然想起了什麼，大腿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霍庭，我還受著傷，你能不能以後，過些天再……再……」

「怕什麼。」霍庭嗤笑一聲，皮鞋踩中了許知何的腿，從小腿一路到大腿。

「霍庭！」許知何被嚇到失聲尖叫，面色蒼白地比鬼還可怕。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淚。

「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所以我不會解釋。但是……你答應我讓我見見媽媽，所以，你可不可以等我見了她以後，再懲罰我？」

許知何卑微地笑著，他仰頭望著霍庭，目中只剩下悲切的懇求。

「霍庭，能不能看在曾經的情分上，放過我吧。」

他輕輕推開霍庭的皮鞋，然後調整姿勢，忍著右腿的疼痛給霍庭跪下。

像條狗一樣，跪在霍庭腳邊，身體前傾，兩手在地板上艱難騰挪，最後輕輕地放在霍庭的皮鞋上，顫抖著嘴唇，在鞋面上落下一吻。

「看在我那麼愛你的份上，饒了我吧。」

「好。」霍庭道。

許知何第一時間以為自己幻聽了，直到看到了霍庭眼裡的笑意，他才落淚激動地道：「謝，謝謝你！」

「別急著謝我。」霍庭俯下身，把許知何溫柔地抱起，坐回了沙發。

許是巧合，他用了和霍深一樣的姿勢，自己坐在沙發上，許知何則是被他掐著腰身，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霍庭像抱小孩兒一樣抱著許知何，許知何無措極了，他現在很慌，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七上八下的。

「我有件事要你做。」霍庭側過頭，吻上許知何的耳朵。

霍庭的嘴唇很涼，很冷。

許知何被嚇得一個哆嗦，轉頭問道：「什麼事？」

霍庭笑道：「我有一個朋友，覺得你很有意思，跟我要你。」

許知何扭過頭，霍庭眸中無限溫柔，他張開嘴唇想要說什麼，卻被霍庭趁機狠狠吻入！

被迫接受著，耳朵里嘩啦嘩啦，應該是聽到了自己心碎一地的聲音吧。

「你見過他。上次朋友們來家裡，你見過。」

「溫言的大哥，溫仲。那天他給你擋過酒，記起了嗎？」

霍庭在許知何耳邊，淡然地介紹他的朋友。許知何伸手，指尖顫抖著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裳，彷彿抓緊了自己正在抽痛的心臟。

他苦澀一笑：「記起了。不過他是溫言的哥哥，我不想和他扯上關係。」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心平氣和地和霍庭說出這些話的，明明心裡已經酸楚到麻木，痛的要死。

他竟然還能窩在霍庭的懷裡，彷彿說悄悄話一般，平和、平靜。霍庭說得對，他還真不是一般的賤啊。

霍庭緊了手臂，抱緊了許知何，吐了口氣，在許知何身後微微磨蹭，彷彿取暖。

「寶貝，別傷心。」

冷硬的布料，在許知何赤條的身上越裹越緊，裹得他身上疼，心也疼。

「過去也不是沒想過這樣報復你。不過一直沒捨得，畢竟你是知霖的弟弟，我不想讓他的顏面難看。」

「但是，既然你有膽子勾引我弟弟，就說明過去的手段對你沒什麼作用。所以這次，你就受點委屈吧。」

麻木的心，像是被冰冷的鐵棍，一棍子敲碎！許知何絕望地閉上了雙眼，眼淚和著心裡的血，等待著時間的發酵，發霉、變質。

「明天晚上你去陪溫仲。他滿意了，我就原諒你這次，然後帶你去見你媽媽。」

說完，霍庭就像扔掉不要的垃圾一樣，丟下許知何，一個人上了二樓。

旋轉的樓梯上，霍庭從沒回過頭，所以他看不見許知何是如何顫抖著手捂住嘴，無聲哭泣的！

他看不見許知何的眼裡，對他那滿滿的愛意，正在慢慢消散。

總有一天，這愛意會完全散去，半點不留。

……

回到樓上，門板隔了條縫兒，聽著樓下一直沒出聲，霍庭握了握拳，拳頭在牆上靠了許久，心中忽然覺得莫名煩躁。

忍住心中那份異樣的煩躁，他抿緊了嘴唇，然後「嘭」的一聲，將門徹底合上！

「霍深，回家。」

給弟弟發了一條語音後，霍庭注意到和溫仲的聊天界面，有一條語音未讀。他點開一聽，臉色變了。

「我等不及了，馬上就到。你讓那位好好收拾一下，我去接他。」

霍庭：「……」

他盯著手機界面，冷著一張臉，讓人看不出情緒。

許知何在樓下，就那麼縮在沙發里，右腿的疼痛，他都不覺得了。若說痛，哪裡又比得上他的心呢？

原以為自己要已經習慣了霍庭的冷，霍庭的恨，可當霍庭說，要把他送給朋友，甚至要求他「陪好」那個人的時候，他還是無法自控地崩潰了。

「霍庭，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呢。」

「若是我對你，肯定一輩子都捨不得下這樣的心腸……」

「唉。」

他低下頭，喃喃自語。

眼淚總是突然襲來，他抵不住，也就不抵了，任憑眼淚胡亂地湧出。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聲響了起來！

許知何僵硬地抬起頭，回頭看了樓上看了一眼，然後一瘸一拐拄著拐杖走過去，對講熒幕裡面出現了一張略微熟悉的面孔。

油背頭。

濃眉俊目。

皮膚黝黑。

男人像是看穿了機器一般，熒幕里，他正微笑著看著許知何，說道：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