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何是故意的。

他在霍庭跟前兒那麼長時間，最恨的就是霍庭把他當成許知霖的替身，所以他現在也如此，故意用這種話，來引起溫仲對他的反感。

他是出色的學生，至少在溫仲這裡是成功了的。

看著看著，許知何開始用手指去描摹溫仲的面龐，腦海中開始浮現出十幾年前的記憶。

那時候……他隨著母親初到許家。許家人幾乎全看不上他，他在他們的眼裡，和垃圾沒什麼兩樣。

許鴻是個恐怖的惡棍，是許知何一生恐懼的噩夢。如果不是那天霍庭救了他，恐怕他早就死在了那棟吃人的房子里。

他還記得那是他來許家的第一個冬天，雪下得很大，他臉上帶著巴掌印兒，赤著腳從許家跑了出去！

霍庭來找許知霖，卻半路撞見了他。

霍庭看他哭得可憐，渾身凍得發紫，一時不忍就讓他上了車。

霍庭問他，你爸為什麼要打你？

他說：許鴻是壞人。

霍庭卻笑，「小窮鬼，你是不是偷拿了許叔叔的錢？」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冷著臉默不作聲。那天晚上，霍庭帶他回了家。霍庭給許家打電話交代，許知何在他那裡，叫他們不必擔心。

他和霍庭睡在一張床上，兩個青春期的男孩子互相說著吹噓的話，和大多數男孩子一樣，閑聊些遊戲或是體育，霍庭說大話的時候，許知何就縮在一旁給他捧場，敬佩地附和……也是在那天晚上，許知何陷入了泥沼深淵，不可自拔。

那時許知何還不知什麼是愛，直到幾年後，霍庭找許知霖表白，他躲在門後偷聽到了，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無法形容的痛苦、酸澀。

他在嫉妒，他嫉妒許知霖能輕而易舉，什麼都不必做就得了霍庭的愛。

「霍庭，你愛我吧，好不好？我等你等了太久了，我好像已經沒有、沒有力氣再繼續下去了。」

許知何眼淚汪汪地仰望著溫仲，嘴裡已經開始說胡話，他做戲，把溫仲看成霍庭，這對溫仲而言無疑意味著天大的侮辱。

溫仲的面色越來越難堪，越來越冷漠。

他捏起許知何的下巴，逼迫他抬頭和他對視。

「看清楚，我不是霍庭。」

「那你是誰？」許知何的眼中全是不解、真誠。

這樣赤誠的眼神，讓溫仲滿腹怨言，卻一句都罵不出口。

「霍庭說你無趣，我看……是他不懂得欣賞才對。」

溫仲嗤笑一聲，然後手指滑向許知何的衣裳扣子，聲音里染了情慾。

「許知何，離開霍庭，你可以跟我。」

「我這裡永遠為你敞開。」

「你要哭嗎？我來抱你。」

說到最後一句，溫仲一直以來的淡然冷靜終於打破，他重重地在許知何的頸肩處含住，一吻！

「疼。」許知何皺起眉頭，小臉兒皺巴巴的。心裡痛罵，這人下嘴真夠狠的。

他仰頭喊疼，然而這樣的姿態和聲音，又極大地助長了眼前男人的興緻。

「再喊一聲，乖。」溫仲如同上癮，他迷戀地看著許知何的眼睛，因在他的眼睛裡看不到自己失望，同樣也因如此而妒火中燒。

征服欲，是人類的通病。

許知何那樣的面孔，那樣的聲音，笑起來惹人嫌，哭起來卻沒人能抵擋得了。

即便是恨他入骨的霍庭，也在第一次佔有他時，被他的眼淚和反抗逼到幾近瘋狂。

許知何越掙扎越哭泣，霍庭就越興奮，越沒有人性，他像一隻原始的野獸，在許知何的身上狂熱耕耘，不知疲倦，就算身下人生生暈厥過去他也不放手。

溫仲開始嫉妒霍庭，明明懷裡有這麼個寶貝，卻不知珍惜，反而一次又一次地踐踏、毀滅。

「霍庭不在這兒，看著我！」

他可不想給那個姓霍的當替身，沒這愛好。

「是嗎？」許知何痴痴地愣住片刻，裝作才清醒過來，他抬手輕輕推開溫仲，讓自己和溫仲保持了一點距離，但很快溫仲就再次壓了過去。

「怎麼了。」溫仲不解問道。

「噁心，想吐。」許知何默默在心裡冷笑一聲，然後皺著眉頭說道。

霍庭讓他把溫仲陪好，他本不應該說這種話給溫仲添堵，但話到嘴邊，想攔著的時候已經晚了。

溫仲氣到了，他故意諷刺道：「還沒碰呢，就懷了我的種？」

許知何轉過身，背對著溫仲，臉上薄紅：

「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