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低下頭，親昵地在許知何的額頭上輕吻，那吻彷彿羽毛，輕柔地讓許知何懷疑自己在做夢。

他抬頭，看向溫仲，冷淡地說道：「我捨不得了，這人不能給你。你另找他人吧。」

「……」溫仲咬牙，眉目間滿是凌厲。

怎麼被霍庭抱回家的，許知何已經記不起來了。他只記得自己一直在哭，在車上就開始哭，沒有吵沒有鬧，只有無聲地落淚。

很沒出息，也很開心。

霍庭帶他去淋浴室洗澡，他被安排坐在小凳子上，傷腿挪開，霍庭親自控制花灑為他沖澡。

「他碰你了。」霍庭盯著許知何肩上明顯的吻痕，目中升騰起一抹不悅。

「就這一下，沒別處了。我喝多了，就被他親了這一下……別的哪裡都沒有。」許知何急著解釋道。

溫熱的水，一束束沖刷在許知何的發上、臉上，還有身體，他忽然有種強烈的預感，自己就快得到福祉了。

「真的嗎？我不信。」霍庭問，話語間的語氣聽起來沾了一絲幼稚。

許知何急得直點頭，他張開手臂，做出了渴求擁抱的姿勢。

「真的真的！我只愛你一個人，我這輩子就屬於你一個人。只要你不推開我……不，就算你推開我，就算我什麼都沒有了，我也不會改變對你的心！」

「你不知道，我真的很愛你，我真的好愛你，比……比哥哥愛你多一萬倍。」

許知何故意說了許知霖，他盯著霍庭的眼睛，沒從霍庭眼裡看到曾經的惱怒和恨意，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霍庭是真的不再執拗哥哥，霍庭開始接受他了……一定是這樣！

就算理智告訴他，哪裡不對勁，他也完全不想理會那該死的理智。

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覺，那虛無縹緲的東西，是一直以來支撐著他留在霍庭身邊的唯一希望，他如何能不信呢？

霍庭關掉花灑，掛在一旁，然後隨手扯開自己的襯衫領口，熱氣蔓延，在他的襯衫上沾濕出一點點水痕。

他像臨幸平民的君主，慈悲地走向滿臉渴望、只剩卑微的許知何。

他彎腰，低下頭，湊近許知何的額頭，柔軟的嘴唇貼合下，烙下溫柔一吻。

「傻瓜，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他輕輕說道，溫柔的聲音像一片羽毛，柔軟又惡意地搔弄著許知何的心。

「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從今以後，我再不會傷害你。」

「許知何，我們重新開始吧。」

重新開始……

聽到這句，許知何眨了眨眼，溫熱的眼淚再次流出。

「重、重新開始！好啊，我們重新開始。霍庭，你也試著愛我一次吧。愛一個人真的很辛苦，我愛你愛得這麼痛苦，你可不可以……也嘗嘗這滋味？」

「愛你的滋味嗎。」霍庭輕笑，他捏了捏許知何的臉蛋兒，然後將人抱起，走出淋浴室，繞到大床邊，把人輕輕放在柔軟的被子上。

他捏起許知何的下巴，目中深邃如黑夜。

「等你傷好了，我會好好愛你。」

許知何紅了臉，他聽出了霍庭話里的深意。

「嗯。說話算話。」許知何幼稚地伸出手指，到霍庭手邊討好一樣地求打勾。

「說話算話。」霍庭重複了他的話，然後勾住了許知何試探來的手指，重重一按。

簽了印章按了手印，就不能反悔了。

勾手指也一樣。

那是許知何向霍庭討來的承諾。

許知何還醉著，不一會兒就被霍庭哄睡著了。

霍庭眉宇間哪還有什麼情意？只剩下區區冷漠罷了。

他拿起手機推門走出，撥給溫仲，對方接聽後，他道：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