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何被拉窗簾的聲音吵醒。

陽光塗在他臉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他閉著眼睛哼哼了兩聲，頭上很快遮過來一片陰影。

軟軟的嘴唇貼上他的，一個溫柔的吻讓他睜開了雙眼。

「霍庭？」他看著眼前目中露出一絲寵溺的男人，有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他沒在做夢？

霍庭大手一揮，就扯開了被子，露出躲在裡面的許知何，睡衣睡褲都半卷了起來，露出白白的腳丫、小腿和腹部。

「真白。」霍庭誇讚一般說道。

「……」許知何不知該如何反應，就咬了一下下唇，然後一個出溜，坐了起來，默默伸手把捲起的衣角整理平整。

霍庭看他這副乖乖巧巧的樣子，心裡犯癢癢，又低頭吻上許知何。

「幹嘛？」接二連三的親吻，幾乎要衝昏了許知何的頭腦。

「怎麼了。吻一下不可以嗎。」霍庭說著，又湊上去，惡劣地咬了一下。

許知何吞咽著，手指顫抖著抓住霍庭的衣領借力起身，他直視著霍庭，眼裡是說不完道不盡的熱情。

「可以，當然可以。」許知何慶幸這不是夢，他記起來了昨晚，霍庭把他從溫家帶回來，還對他深情告白，說要和他重新開始的事。

他擁住霍庭，戚戚地把自己努力獻給霍庭，喘息聲被自己壓抑的幾乎弱不可聞，他在霍庭的唇角卑微地細細啄吻，像只幼年的小鳥。

許知何不知道，自己這小心翼翼的姿態有多誘人，尤其是對同性來說。

霍庭眸中逐漸深重起來，他噙住許知何的嘴唇，趁著許知何吃驚，順勢吻入更深！

許知何被霍庭突然的勁頭嚇得渾身顫慄著，他不想霍庭覺得他故意矯情，就紅著臉更加努力去迎合。

過了好一會兒，霍庭才大發慈悲放過了許知何，眼睛眯成了線，問道：「爽不爽？」

許知何舔了嘴唇，眼裡亮晶晶的，滿意地點點頭說道：「爽。」

唇角彎彎，笑起來全是福祉的味道。像……小天使一樣。

霍庭看得呆了。

他想起以前，許知何給他當跟屁蟲的時候，他偶爾對許知何好的時候，許知何就是這樣笑的。

好像一個卑微的乞討者，只不過，許知何只對霍庭一個人乞討。霍庭隨便一個微笑，一次溫柔，就能讓許知何感到充滿陽光的福祉。

他的要求……還真是低得離譜。

霍深在外面住了幾天後，回來了。看他的樣子，似乎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切行為表現都很正常，見了霍庭叫大哥，見了許知何叫「大嫂」。

不……以前霍深叫許知何，都是叫「小許哥」的，這次回來以後，稱呼就改成了「大嫂」。許知何乍一聽，還覺得有些彆扭。

「這幾天去哪了，我給你發語音你沒回過，我很擔心。」飯桌上，霍庭盛起一碗湯送到弟弟霍深手邊，問道。

湯的熱氣飄起來，熏濕人眼前。

霍深先是沉默，而後兩手相繼捧住湯碗，沒用勺子，而是低下頭用舌頭觸了一口，熱湯進了肚，喉嚨也暖了。

他如自嘲：「在外邊住的。心裡受了點挫，一時想不通。想通了這不就回來了。」

霍庭臉上露出寵溺的笑容，側過身，伸手揉了揉弟弟的頭髮，道：「想通了就好。你要記住，我們永遠是兩兄弟，哥最疼的人就是你。」

「哥，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吃飯吧。」

……

霍家兄弟兩個的對話，許知何在一旁聽著，只覺得莫名心虛。

他不自覺地咬住下唇，白白的牙齒幾乎要咬破那塊肉。

「知何，怎麼了？」霍庭抬手在許知何的側臉撫過，拇指抹上他的嘴唇，他見許知何茫然的樣子，唏聲一笑，把人摟住脖子靠近自己。

「昨晚還不過癮嗎。」他低聲說道。

許知何反應過來，頓時紅了臉，嘴唇也在發燙。

霍深看著霍庭和許知何四目相對，默契地說著那種事，目中露出一絲震驚，更多的則是受挫感，和不能言明的怒火。

他咳嗽一聲，故意看向別處，問道：「姜叔呢？還沒回來嗎。」

他走那天，管家姜叔就請假回了老家，今天回來，還沒見到人，桌上的飯菜口味明顯不是姜叔的手筆。

許知何趁空推開霍庭，說道：「姜叔在老家住下了，過幾天他兒子會來接替他的工作。」

霍深抬頭看過去，「哦」了一聲，就再沒說話，氣氛又變得尷尬又詭異起來。

霍庭笑道：「怎麼，吃不慣？這可都是我親手做的，小深你不喜歡？」

「對，不喜歡。做得太難吃了，真不知道大嫂這幾天怎麼忍下去的。」霍深說完，眯起雙眼假裝隨性地哈哈一笑，霍庭氣得在他後背拍了一巴掌。

許知何看著，也默默笑了。

家裡的氣氛，比從前要好了太多，也給了許知何一個錯覺——他覺得自己這下，好像真的融入了這個家。

霍深約了同學出去看電影，吃了幾口說太難吃，放下碗筷就走了。

家裡只剩下了霍庭和許知何兩個人。

許知何斟酌著，還是提了母親的事。他留意著霍庭的臉色，看霍庭沒有生氣的意思，這才繼續說下去。

「霍庭，我想見見我媽。幾年沒見了，我很想她。」

霍庭放下勺子，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碗里的粥還熱騰騰的，他隨意看了一眼就推到了一邊，然後抬眼冷淡地問道：

「你答應和我重新開始，就是為了見你媽？」

「……」許知何茫然，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真是這樣？」霍庭沉默起來。

「霍庭，你說什麼呢。」

許知何這才反應過來，霍庭是以為他答應重新和好只是「緩兵之計」，目的是為了見自己的母親。對他霍庭，則是完全的算計和利用。

「你怎麼會這樣想我啊。」許知何忽然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霍庭薄唇緊抿，臉上微熱。

「你之前還要和我離婚。」

「我…」

「你還說，你不愛我了。」

「那個…」

「好了。我要需要一段時間，驗證你說的話。」

霍庭再不給許知何解釋的時間，起身拿起大衣，在玄關換上鞋就走了。

許知何後知後覺，紅著臉喃喃道：

「他這是，在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