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發瘋了。」

許知何兩手在自己和霍庭之間格擋，他想阻止霍庭無意義的發泄，又因為病痛而使不上任何力氣，看起來更像是在欲迎還拒。

霍庭被氣笑了，在許知何耳朵咬了一口，咬得許知何悶哼出聲才作罷。

「在我面前還裝什麼？這沒別人，就我們倆，寶貝，放開點，回到以前那樣，我喜歡你在我面前羞怯又大膽的模樣。」

「霍庭……我很難受，讓我休息。」許知何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能讓霍庭停手。

現在的霍庭，更像是幼稚的孩子。

自己不要的玩具被別人撿走，所以開始鬧脾氣。

腳邊不知踢到了什麼，有些柔軟，他低頭一看，一雙幽幽的眼睛正在仰視著盯著他看，黑夜裡月光下，那雙眼睛閃著水光，看起來有點可憐。

「霍庭，我們回房，別在這兒。」他嘆息一聲，兩手摟住了霍庭的肩背。

許知何最近瘦了很多，霍庭把他抱起，幾乎不費力氣。

「怎麼瘦了這麼多？」霍庭隨口問道。

「身體不舒服，吃不下。」許知何把自己縮在霍庭懷裡，悶悶地道。

微熱的臉龐緊貼著霍庭的胸口，隔著衣物聽著裡面心臟有力的跳動。

許知何想起以前，大學的時候，有一次他生病了，高燒得很嚴重，霍庭半夜裡背著他一路跑到校醫院，深秋夜裡特別冷，霍庭只穿著單薄的睡衣睡褲，冷風刺透了衣物，卻刺不透霍庭熾熱的心。

許知何忽然就覺得很委屈，心裡皺皺巴巴的。

他擠進更深處，低聲嗚咽了兩聲。

在門口，霍庭把人放了下來，開門後燈光降下，兩個人都不習慣地閉上眼睛，而後才睜開。

許知何的眼睛紅得厲害，一看就是哭過了。

霍庭溫柔問：「怎麼了？」

許知何嘴唇顫抖著：「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

霍庭把門關上，扯下領帶，將許知何的兩手抱頭狀綁在腦後，他低頭親吻了許知何的頭髮，聲音越發溫柔：「為什麼這麼說。」

「你一點也不愛我，一點都不。」許知何頹喪著任憑擺布，但更像是徹底放棄了什麼，他的胃很疼，心更疼，每一次抽痛都覺得自己的生命和血肉被死神抽走了。

「如果媽媽沒有帶我回來就好了，如果我老老實實做下人，老老實實跟在你和哥哥的身後，不去痴心妄想就好了。」

眼淚忍不住，一滴擠著一滴砸了下來。

許知何哭得很厲害，他像個孩子，似乎回到了十六歲那年，貧民窟的小窮鬼第一次見富家公子的那一眼，只不過滿心的喜歡和期待都沒有了，只剩下絲絲陌生與惶恐。

「霍庭……我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可是這份感情從最開始就是錯的，到今天才知道是我太笨太蠢。」

霍庭面色忽然變得很難看。

「我感覺自己快死了，我好像已經活不下去了。你每天都在報復我，我以為我銅牆鐵壁，可以忍過去。事實上我根本無法抵抗你的傷害。霍庭，你知道嗎，你知道你正在殺死我嗎……」

聲音變得沙啞而脆弱，許知何一次一次地搖頭，否認自己當初認定的執著和勇敢，時至今日，他終於知道錯了。

當年，他就不該一頭扎進來，到如今落到回不了頭的地步。

「你胡說什麼。」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許知何一次次說「知道錯了」的時候，霍庭感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難過，那份錯愕化作五雷轟頂的震怒，降落在許知何身上，誓要將他撕碎成齏粉。

「不許……不許胡說！」

他繞到身後，抓著綁住許知何兩手的領帶，將人拉扯到淋浴間，壓在冰冷的牆壁上，熱水灑下，淋濕了兩個人的身體和衣物。

濕潤的布料貼合在顫抖的肌膚上，被霍庭一件件解開扯下，許知何顫抖著恐懼著，沒有一絲絲準備就被霍庭毫不留情一舉佔有。

「好疼，霍庭，我好疼。我好疼。」

「住口，你吵到我了。」

「……」

颯颯的淋浴聲沖刷在許知何耳邊，胃好像快被攪碎了，霍庭不講情分純粹泄憤的野蠻更讓他痛苦不安，他想開口求饒，聲音到了嘴邊又化作不受控制的音調，刺激得霍庭更加冷漠狠厲。

是要殺了他嗎……

許知何臉貼在瓷磚上，壓抑到極致地咬住嘴唇，紅紅的嘴唇被咬破，流了血，就像他的身體一樣，血液流在皮膚上被熱水沖在地面，顏色被稀釋被沖淡……

喉嚨里發出越發爽利的悶哼，霍庭完全聽不到許知何的求饒，徹底擁有許知何的滋味讓他沉迷，著迷又上癮，他要在這裡要了許知何的命，讓許知何再也不敢逃跑，再也不敢背叛他！

無論走到哪裡，無論何時，許知何都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

身上水很熱，皮膚卻冰冷得彷彿殭屍。許知何的雙眼逐漸變得空洞……

情到最後，霍庭忽然抱住他的腰腹，兩隻手掌如鐵鉗一般狠狠鉗制著他，在他耳後性感地道：

「我們要個孩子吧。」

「……」雙眼重新聚焦，只一瞬間！

許知何失神片刻，而後渾身都開始顫抖，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般！

「不，我不要！我不要！」許知何大喊出聲，痛苦到極致一般，滿眼瘋狂，面容扭曲地嘶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