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家吧。
小說: 【重生】我的嬌弱嫩花變成了G 作者:七麋 字數:3622 更新時間:2020-11-21 05:01:09
如果梁余的理解無誤,書上說的青樓,指的是那個……青樓?
湯錦歌以前是個戲子?
不對,戲子也不應該在那種地方啊。梁余的心情有點複雜,接著往下看。
書上寫著,也正是十二歲這一年,湯錦歌遇見了一位良人。這位良人是個軍中小將,兩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某場戰役中,小將率領的軍隊大敗敵軍,得了頭功,這裡面全靠湯錦歌千里飛鴿傳書,出謀劃策。
小將提拔成了大將軍,力排眾議任命湯錦歌為軍師,從此鴻圖之志得以施展,戰無不勝,揚名天下,各國軍將聞之喪膽。
在一次大戰過後,功德圓滿,兩人雙雙飛升成仙。
「雙雙飛升?」梁余自言自語,「飛升一個已是萬里挑一,這兩個人同時飛升,我在天界這幾百年居然絲毫不知有這等事。」
「不奇怪。」一個蒼老的聲音悠然道。
「誰!」
掌心焰突然變大,照亮了整個書架。在書架的另一側,站著一個佝僂的老人,僧侶打扮,手裡拿著一把掃把。
梁余表面波瀾不驚,內心已是山呼海嘯。他從未察覺到這個人的氣息,什麼時候站在這的,還是跟著他們一路下來的,會不會出去告密。
真到了萬不得已,只能……
「仙君有些焦慮,是否在想如何殺老奴。」老人笑了笑,「每個進來的人,剛見到老奴都是這麼想的。」
「他們,都見過你?」梁余相信偷進天書閣查密卷的,他和凡仙都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有緣則見,無緣則不見,仙君是在查閱錦歌仙尊的密卷。」
「是。」
梁余集中精力觀察老人的一舉一動。老人看在眼裡,道:「錦歌仙尊是跳墳仙爐的罪仙,有關的過往不可能公之於眾。他老奴見過的最痴情的人。」
「痴情?」
「痴情於那位將軍。」
「你翻過這本書了?」
老人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
「親眼見證罷了。」
「!!」
這老頭活了多久,自己還是鬼王的時候怎麼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仙君可是在找錦歌仙尊在人界的痕跡。」
梁余又是一驚,「你知道?」
「老奴不太知道。」老人笑著背過身,一階一階掃過台階上的灰塵,漸行漸遠,卻完全聽不到腳步聲,似在耳邊的聲音道:「仙君不妨去看看錦歌仙尊出生的青樓舊址,或許能找到回歸原體的魂魄。」
「……」
梁余望著逐漸模糊的身影,彎腰拱手道:「多謝前輩。」
天書閣的公共借書區,人來人往。坐在台前的雜役將歸還的書錄入冊中,另幾個雜役抱著一人高的厚書在層層書架中穿梭,沒人注意角落裡打掃衛生的佝僂老人。
忽然,所有人都定格了。
塵埃凝固在空氣里,毛筆筆尖的墨還未下落。一個人走進藏書閣,徑直走到掃地的老人面前。老人沒有被定格,他掃把下掃落的灰塵也沒有。
「許久不見了。」
老人停下,掃把放一邊,行了一個跪拜大禮,「罪奴,參見玉帝陛下。」
「你我之間,何時這般拘謹。」跪在地上的人不說話,玉帝上前扶他起來,「半個時辰前,我沒有感知到你的靈力,你去哪了。」
「回玉帝,罪奴在整理古籍。」
玉帝的眼睛一直盯著他,不曾移開。過了很久很久,他輕輕嘆了口氣,「你的好徒兒既已自願跳了墳仙爐,你又何必執著至此。一個甘願囚禁地獄,一個形神俱滅,本是千古佳話,卻落得如此下場。」
「這還要多虧玉帝陛下。」
玉帝不怒反笑,「你要清楚,我不是殺不了你,只是念在一絲情面,不願下手。」
「玉帝知老奴為人,知如何才能讓老奴生不如死。」
玉帝不再與他多說,他身為天界統領,不會隨意出現在這小小的天書閣,只是一直防備之人察覺不到了,才來一探究竟。
臨出門前,他開口道:「最近鬼界之物頻現,不過鬼王已死,再怎麼折騰也掀不起大的風浪。」
走出門的剎那,天書閣恢復如初,沒有人注意角落裡默默站起來的老人。
時間緊迫,出了天書閣,梁余直奔人界東南一帶。青樓地址在書上有準確的記載,就是不知道這萬年過後,昔日的風塵之地現在會是個什麼模樣。
他在一處海邊落了角。
幾條漁船靠在岸邊,漁夫們正在船上幹活。梁余在來的路上考慮了許久,直接問青樓地址一定是問不到的,既然是仙尊的出身之地。
他上前,開口道:「幾位大哥。」
漁夫們轉頭看他,一個個目光兇狠。
梁余:「……」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一個漁夫舉著三叉戟。
梁余笑道:「小人千里迢迢,為一位仙人慕名而來,請問這附近有沒有一座供奉仙人的……」
「哎喲!小兄弟,你是找湯軍師殿吧!」
「我們家軍師名聲就是大,你家哪的,來一趟不容易吧!」
「老二,你太不懂規矩了,還不快把剛煮的鮮魚湯端出來。」
幾個漁夫瞬間換了張臉,個個喜笑顏開,那架勢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兒子。梁余有點小懵逼,被幾個大漢架進了船里。魚湯、海貨統統擺在他面前,一張張樸實的笑臉圍著他。
「小兄弟別驚慌,你來拜湯軍師,咱們就是一家人,多吃點,別客氣!」桌子上轉眼堆滿了海味。
梁余還不太適應這幾位大哥的「變異」能力,拿起一隻海螺,在無數個期待的目光之下,挑出來咬了一口。
「好!吃得好!」
一片掌聲。
「……」
「幾位大哥。」梁余放下海螺,「請問你們說的湯軍事殿,具體在何處。」
坐在梁余身邊的大哥盛了一碗魚湯遞給他,道:「就在不遠處的城郊。話說我們湯軍師殿里,除了供奉湯軍師,還有一位將軍,不知小兄弟是為哪位而來?」
剛出鍋的魚湯,湯呈奶白色,撒上蔥花,冒著熱氣,香味瀰漫,連不怎麼吃東西的梁余都覺得有點餓了。他端起碗,道:「為何一殿要供奉兩主?」
沒有哪個仙官願意把自己的香火分給別人一半吧。
漁夫大力拍著梁余肩頭,差點撒出半碗湯,梁余默默放下碗。漁夫道:「小兄弟有所不知,自第一間大殿蓋起來的時候,殿里就立著兩座仙像。據說,是湯軍師自己這麼要求的。萬年前的事無從考究,一直延續下來的慣例,我們也就照做了。」
「原來如此,那位將軍是何許人物。」梁余再次拿起碗,肩膀又是沉重一拍,差點燙到嘴,他又默默放下碗。
「是位大將軍。但是吧,我們主要供奉的是湯軍師,對那位將軍就沒怎麼上心,只知是湯軍師的知己。哎?小兄弟你怎麼不喝魚湯?很鮮的,趁熱喝啊???」
梁余:「……」
這群漁夫常年出海打魚,風吹日曬慣了,皮膚黝黑,此時個個呲著大白牙坐成一圈看著他。
「有湯軍師庇護,年年無大災,大豐收。有一年海面生奇象,沒到冬天整個海面都結冰了,我們這還是一片汪洋海水。這都多虧了湯軍師在天上保佑我們。」漁夫道。
經他提醒,梁余倒想起來了。
幾年前,北海老龍王因惹了家裡那位蛟人小嬌妻不高興,心灰意冷,嚴重自閉,封了整個海面。天界派人下去怎麼勸說都沒用,甚至連冰面都破不開,更別提人界靠海吃海的凡人了。
確實聽說過某一帶海邊沒有受到影響,當時只覺得是老龍王對人界有愧。現在想想,整個海面都封了,為何只對這一處網開一面。
梁余笑了笑。這個湯錦歌,身處十九層地獄,自身都難保,但還是分出了些靈力來保護信仰他的人們。
刀子嘴豆腐心。
再三拒絕了漁夫送他過去的好意,梁余根據指的方向,片刻便來到了湯軍師殿的門口。為防止碰上殿里前來祭拜的凡人,他特意隱去了身形。
走進去,殿里空無一人。
梁余扶額,是他多慮了。過了萬年,天界都沒怎麼有人提起錦歌仙尊了,他還指望在這看見多宏大的跪拜場面。
如漁夫所述,大殿的正中間確實立著兩座神像。一個勉強精緻,雖然和容德時運他們在人界的仙像沒法比,但總歸幹凈。石像前面擺著幾個盤子,上面放著水果糕點,還很新鮮。
另一個神像就有點一言難盡了。
梁余心想,那個漁夫真的半點都沒騙他。他們真的是光供奉湯軍師,對他的知己,那位大將軍果然是一點也不上心!
蒙了塵的神像已經看不清原貌。梁余湊上前,扯了扯嘴角,他錯怪灰塵了。這根本就是年久失修,掉漆的掉漆,脫皮的脫皮,五官都「掉」的差不多了,缺鼻子少眼的,甚至還有點小驚悚。供桌上好歹放了個盤子,只是……裡面放了幾個瓜子殼是幾個意思!!???
真是同情這位大將軍。
這時,一個少年提著一隻竹籃走進了殿里。
那少年直徑走到大將軍破敗的神像前,放下籃子,從裡面拿出了幾樣貢品擺在桌前。然後拿出了一塊手帕,對著石像鞠了一躬,爬上去擦灰。
只是這是個魂,擦不掉實際的灰。
「湯錦歌。」
少年轉身,眼睛裡慢慢有了神采,「阿余?」
梁余猶豫著,最後還是點點頭。
「你怎麼在這。」湯錦歌不解道:「今天的比武大會,你還信誓旦旦說要拿第一。」
又是比武大會。
「啊…時間還早。」
「胡說,你一定是偷跑出來的。」湯錦歌皺眉,繼續擦著大將軍的石像。
他的這縷魂魄從本魂分離而出,心智不全,做事全靠本能,沒有邏輯線。出現在這裡,說明這就是湯錦歌心裡認可的回歸本源。
梁余想起天書閣里那位前輩說的話。
痴情於那位將軍。
「湯錦歌。」梁余指著大將軍的石像,「你喜歡他嗎。」
湯錦歌抬頭望著高高的神像,「喜歡。」
「……」
說是彼此知己,其實是對情人。他還曾以為是天界的某個女子。
「啊!」湯錦歌突然想起了什麼,「你是不是又來送那個東西的!」
「啊?」梁餘一懵,隨口道:「是…是的!」
「你!」湯錦歌生氣地別過頭,「我不要!」
「為何不要?」
「你我身份有別,你明知如此!還…還拿這個來羞辱我!」
「我沒有!」也不清楚什麼事,梁餘下意識開口道。
湯錦歌扔下手帕朝他走來,「你再說你沒有!你告訴你,我是不會收的,再怎麼送也沒用!」
越往這邊走,他的身體就越淡。彷彿一塊冰靠近了火,慢慢融化消失不見。
「好好好。」梁餘聲音一軟,他自己都沒察覺自己音色的變化。他輕聲道:「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