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諱剛到時，正巧碰見歐陽辰提出的比試。

他立刻明白，若是自己這個時候出現，那蒼穹派和天姥派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三打三了，然而他們是絕對打不過的。

拼小輩說不定還能贏。

誰叫大佬突然集體閉關呢。

於是方諱幹脆帶著覃竹煙來到上次的看台，隱藏在角落。待身旁的覃竹煙將注意力放到歐陽辰上時，方諱趁機投出手裡的那枝梅。

望著瀋陽笙隨大眾跪下後，才放下心來。

這樣便是完成任務了吧。

驀地，方諱又見瀋陽笙抬頭，眼裡滿是陰沉。方諱有些驚悚，一再確定主角沒有發現自己後，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你看看，這幽怨的小眼神是什麼個情況！難不成真刷到仇恨值了嗎！

說好的不刷仇恨呢，系統！出來解釋！

系統哭唧唧地以休眠為由說掰掰。

…休什麼眠，怕不是跑了。

方諱騰起的煩悶無處可泄，只好憋著繼續緊張地觀察。

瀋陽笙似乎看得很開的樣子，站起身後很快將注意力放到了沈鸞與顧旦那頭，專心致志。

如此一來…方諱鬆口氣，這麼看，主角應該沒有太在意吧，一場戰鬥而已。

可把我給嚇死了。

「哎呀，小鸞居然快要結丹了！」忽然，覃竹煙小聲地驚訝道。

方諱努力把注意力從瀋陽笙轉移到沈鸞身上：「嗯？」

「你不知道吧，」覃竹煙興奮地自顧自說起來，「三師兄的這個徒弟可謂是蒼穹派突破得最快的人了，如今只是十四歲的小傢伙，居然到了築基後期。我到那個階段時都十八了。」

……你突破得也很快啊。方諱想。

「沈鸞還和小陽一個姓，看他們兩個，我險些以為姓沈的都這麼厲害呢。」

「嗯……」

小陽？

…哦，對，是瀋陽笙。

他還是第一次聽見別人叫主角外號。

方諱不知道接什麼話好，只能隨便應了幾聲，但也對沈鸞提起了幾分興趣。

天才嗎？

可他不記得《成仙不成》中有這個小孩了。

他不記得的人物，大抵也是走個過場的人罷。

涼薄，也是事實。

………………

沈鸞不知道，這將是改變他一生的戰鬥。

小夥子意氣風發一笑，稚嫩的雙唇咧開嘴角，隱約可見左側的小虎牙。只見他先是原地抱拳，對岳剛喊了聲「是」。而後迫不及待腳尖點地，帶著星點塵土猛地躍起。

玄袍狂舞，如鴻毛般飄上空中。

歐陽辰揮揮手，顧旦立刻提劍，一句話也沒說便如同刺客般沖向前。

方諱在高處看得極其清楚，沈鸞與顧旦，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很快到了場地中央。

當兩人的位置於豎直方向上連成一線時，沈鸞周身忽地冒出火焰，鴻毛變泰山，重量性地朝地面落去，正對顧旦。

顧旦抬頭，手中劍一橫，紫光閃現，與其對碰。

打得那叫一個……

方諱覺得，紫紅紫紅的，都打成了燦爛的煙火。

相互碰撞幾招，沈鸞還未用上武器，竟可以將比他高一頭的顧旦逼入不利境地。

果真是個天之驕子。

「沈鸞肯定贏的，」覃竹煙捂嘴發出一聲輕快的笑，「天姥派這次是自討苦吃了。」

歐陽辰的確沒想到，蒼穹派竟還有如此厲害的新秀。沈鸞是築基後期，可顧旦也是築基後期，甚至也要結丹了，居然比不過這個毛頭小孩！

若真輸在弟子比試中，他許下撤退的諾言便不得不實現。那他好不容易叫來兩個元嬰長老幹什麼？擺設嗎？

歐陽辰冷冷道：「顧旦，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不滿聲看似不大，卻清楚地傳入在場之人的耳朵里。

當著眾人的面讓師父失望，顧旦緊咬牙關，交鋒中的動作更狠厲起來。但堪堪只將沈鸞的武器逼出。

又一個靈力對碰，沈鸞與顧旦再度分離。

「嘿嘿。」沈鸞自信一笑，落地後自然地扎了個馬步穩住下盤，呈半蹲勢。短尾因慣性甩帶出一絲風，交叉雙臂短刃反握，利落幹凈。

顧旦沒有太多動作，只是穩了身形後，抬劍直指對手，站得筆直。

他不知突然聽到什麼，緊握劍柄，手居然在微微顫抖。

「好好利用這把劍。」

顧旦腦海里閃過歐陽辰發出的秘音。

他立刻如同聽到命令的人偶，朝前一步，注入靈力，劍身瞬間起了變化。

方諱在看台不禁身子微微前傾，想要看清那把劍。只見密密麻麻的黑線由劍柄開始蔓延，遍布劍身，甚至散出黑氣來。

莫名的熟悉感附著恐懼湧上爬滿脊樑骨，方諱腦袋很清醒，但就是阻止不了這種感覺蔓延，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是原書「方諱」的身體反射。

這把劍，絕對不一般。

沈鸞毫無察覺，笑容尚存，頓著腳再度揮刃，動作還帶著孩童般的靈氣。

異變徒生。

「呲嘶——」

岳剛眼睜睜看著比拼中那黑氣侵入沈鸞體內，隨後顧旦一劍刺出，挑斷靈脈，貫穿沈鸞胸膛。

方諱看著全過程，當劍刺入時，好像刺的不是沈鸞，而是自己。

甚至能聽見胸膛里心臟撕裂的聲音。

同一時間，岳剛沖了出來。

歐陽辰朝身邊的長老一拜：「還望麻煩長老們，攔住他。」

岳剛怒吼：「歐陽辰，你居然將自己的佩劍給了顧旦！」

殷紅的鮮血猛地噴出，將玄色道服浸透、染黑。

沈鸞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看著顧旦將黑劍抽出來，隨之流失的是自己的靈力。

劇痛布滿四肢百骸。

倒下的過程是如此漫長。

他想用靈力恢復，他記得師父說修仙人的自愈能力很強。

但已經不可能了。

嘭。

「沈鸞！！！」